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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通義》全文

2013-03-29  震宇
《白虎通義》全文

《白虎通義》
《白虎通義》
  《白虎通》,為《白虎通德論》或《白虎通義》的簡稱。《后漢書·班固傳》記載:“天子會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德論》,令固撰集其事”。《隋書·經籍志》記《白虎通》六卷,未標作者是誰。《舊唐書·經籍志》注為:“漢章帝撰。”《新唐書·藝文志》則記為:“班固等《白虎通義》六卷。”宋王堯臣撰《崇文總目》,明確說:“《白虎通德論》十卷,漢班固撰,凡四十四篇。”遂成為此后學術界定論。
  漢章帝逃初四年(公元79年),根據校書郎楊終的建議,仿西漢宣帝時石渠閣議經的方式,于洛陽白虎觀召集諸儒,講論五經同異。會議的宗旨,根據章帝詔書和楊終建議所言,就是要減省當時經學界盛行的支離繁瑣的章句之學,協調各派學術,共正經義,取得“永為后世則”的效果。與會者數十人,包括今古文經學各派知名學者。由五官中郎將魏應秉承皇帝旨意提出議題,經諸儒討論、發表見解后,再由侍中淳于越上奏,章帝親加裁決。盡管與會者中不乏有較高學術造詣的經學家,如今文經學家丁鴻、古文經學家賈逵等,都是當時頗有名氣的學者。但章帝卻將總結會議成果、撰寫《白虎通》的任務交給了史臣班固。用意是要超越于各學派之上,而體現官方最高權威。因此,《白虎通》可以說是由參加白虎觀會議的諸儒生共同起草,漢章帝予以選定(包括章帝本人的論斷),最后由班固整理、編纂成書的。嚴格說班固不能算是《白虎通》的作者,但該書由他整編而成,其貢獻又不可抹煞。   

成書背景

  “宣帝博征群儒,論定五經于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宜如石渠故事,永為后世則。”(《后漢書·楊終傳》)
  章句是兩漢經學的表現形式,章句之學的繁榮是經學發達的反映。自漢武帝崇儒術,儒術成為治政之術,儒學一變而為經學,得以迅猛發展。僅僅從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即可看出春秋公羊學的迅速膨脹,其他各家如大、小夏侯的尚書學、翼奉的齊詩學等等,更是后來居上。漢代政府崇立儒學的目的是指導政治,文飾政治,功利性十分明顯。可是,經學的發展自有規律,義理的闡發當中難免意見分歧,由此導致的經學內訟又嚴重阻礙和影響了經學功能的發揮。所以,早在西漢宣帝的時候就召開了一次石渠閣會議,統一各家異說,這就是楊終所說的“論定五經”。“論定”的結果,從《漢書·藝文志》記載的情況看,有《五經雜議》十八篇,《書議奏》四十二篇,《禮議奏》三十八篇。這些或許并非石渠閣經學會議文獻的全部,但已然反映出漢代政府試圖統一經學的愿望。上述文獻久已散佚,清人馬國翰輯佚的《石渠禮論》①,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反映了石渠閣會議的情形。元帝崇儒,新莽時期古文經學異軍突起,讖緯盛行,使經學的內部紛爭再次日趨嚴重,而章句的極端化似乎已到了“破壞大體”、背離初衷的程度。漢章帝同意楊終的看法,下詔整飭經學:
  “蓋三代導人,教學為本。漢承暴秦,褒顯儒術,建立五經,為置博士。其后學者精進,雖曰承師,亦別名家。孝宣皇帝以為去圣久遠,學不厭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術》,后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復置顏氏、嚴氏《春秋》,大、小戴《禮》博士。此皆所以扶進微學,尊廣道藝也。中元元年詔書,五經章句煩多,議欲減省。至永平元年,長水校尉(樊)儵奏言:先帝大業,當以時施行。欲使諸儒共正經義,頗令學者得以自助。”(《后漢書·章帝紀》)
  從詔書的內容看,白虎觀會議要解決的中心問題有二:第一,五經章句煩瑣,必須簡省;第二,師家別出,門戶相譏,需要“共正經義”,統一理論。
  從中國古代經學歷史的宏觀過程看,經注的煩瑣是經學發達的反映,漢代如此,清代如彼;相反,經注的衰落也正是經學衰落的表現,魏晉南北朝即是顯例。經學的發展是一個高潮與低潮循環交替的過程,漢代正處在第一個高潮期。實際上,在今文經學與古文經學的爭斗中,作為在野派的古文經學家對今文經學的極度繁榮心懷嫉妒,攻擊今文經學的經注一經超過百萬言,造成了學子白首不能究一藝的困境。東漢立國后,光武皇帝已經注意糾正這種偏向,比如他命令精通《嚴氏春秋》的鐘興“定《春秋章句》,去其復重,以授皇太子”(《后漢書·儒林列傳》)。身為帝王師的桓榮將《歐陽尚書》刪減為二十三萬言,桓郁再減至十二萬言;張奐受《牟氏尚書》由四十五萬言壓縮至九萬言。漢明帝也曾“自制《五家要說章句》”(《后漢書·桓榮丁鴻列傳》)。種種跡象表明,經注由繁而簡在東漢初年已然開始,小成風氣,但仍是一種個別的或偶然的行為,并不具有普遍意義。楊終舊案重提,目的之一就是想由政府出面簡省經注。  

內容簡介

《白虎通》
《白虎通》
  《白虎通》,為《白虎通德論》或《白虎通義》的簡稱。《后漢書·班固傳》記載:“天子會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德論》,令固撰集其事”。《隋書·經籍志》記《白虎通》六卷,未標作者是誰。《舊唐書·經籍志》注為:“漢章帝撰。”《新唐書·藝文志》則記為:“班固等《白虎通義》六卷。”宋王堯臣撰《崇文總目》,明確說:“《白虎通德論》十卷,后漢班固撰,凡四十四篇。”遂成為此后學術界定論。元大德九年(公元1305年),張楷得劉世常家藏《白虎通》。十分欣賞。遂刻板以廣流傳,明清刻版大致均出于此,但書名、卷數各有差異。商務印書館《四部叢刊》影印元大德本,名為《白虎通德論》,分十卷,全書共1.5萬字。其結構不同于一般經學著述按經籍內容順序劃分章節,而是選擇與社會生活和政治制度關系密切的專題,分列出43個條目。依次為:爵、號、謚,五祀、社稷、禮樂、封公侯、京師、五行、三軍、誅伐、諫諍、鄉射、致仕、辟雍、災變、耕桑、封禪、巡獰、考黜、王者不臣、蓍龜、圣人、八風、商賈、文質、三正、三教、三綱六紀、情性、壽命、宗族、姓名、天地、日月、四時、衣裳、五刑、五經、嫁娶、紼冕、喪服、崩薨。各條目釋文長短不一,長者如《禮樂》、《嫁娶》等條目均超過三千字,短者如《商賈》、《耕桑》等條目僅有百余字。內容包括訓釋概念、闡明大義,并引經典加以論證。可見《白虎通》不是以文釋經,而是以經釋文。是以經術來闡發重大社會政治問題,體現了漢代“以經術緣飾吏事”的學風。  
  此書為作者集兩漢今文經學大成之作,主要內容為記述白虎觀會議關于經學之議論,大部分為復述董仲舒的學說及基本觀點,并有所發揮。關于天地萬物生成,書中引圖《易緯乾鑿度》所說:“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陽唱陰和,男行女隨也。”編造出了一套唯心主義的神學世界起源說;把傳統的陰陽五行學說神學化,在這一神學世界觀中。天地、陰陽、五行都是有意志的東西,“天之為言鎮也,居高臨下,為人鎮也”;“地之言施也,謗也”,“元氣之所生,萬物之祖也”。五行“言行者,欲言為天行氣之義也,地之承天,猶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其位卑,卑者親事,故自周于-行。尊于天也”。很顯然,天是最高神,地是它的“妻子”,五行是它們生萬物的材料,整個宇宙發展過程都是由最高的神安排的。如此,自然現象之間的關系也就具有了封建倫理的性質。天造就了人,人就事事模仿天、指出“王者父天母地”,“天覆地載”,“上法斗極”;其對朝廷的事務。大到禮與刑,小到吃飯,都作了“王者法天”、“天人合一”的神學解釋:由于天人是合-的,人坤是一體的,所以天與人就互相感應。
  《白虎通義》在董仲舒的基礎上,對三統說作了更詳盡的發揮,認為“三統”是“本于天”的,“正朔有三。伺本?天有三統,謂三微之月也。明王者當奉順而成之,故受命各統一正也”,指出“三統”循環,變的只是形式,舊王朝滅亡了,新王朝成立了。正朔、服色、都城等可以改變,但“三綱”、“五常”的大道卻不能改,肯定“王者有改道之文,無改道之質”,三統循環論實際不止是封建一統不變論。關于性命論,書中認為,人是天研生,是“天之貴物”,,人體象八封。人性生于陽,人情生于陰,人的壽命分為“壽命”、“遭命”、“隨命”,三命均為天定:并提出了“二綱”、“六紀”的倫理金條,“三綱”是“署為數綱。父為于綱。夫為妻綱”,“六紀”為“諸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認為“三綱法天地人,六紀法六合”,“六紀”是從“三綱”而來,是“三綱”之紀,把封建社會的倫理關系說成合乎天意的、永恒的自然關系。關于學習,書中亦十分強調,但其所講的“學”,不是學習客觀世界的知識,而是學“圣人之道”,它把圣人描繪成無所不通,無所不曉、能與天地鬼神交通的人,所以,它對“學”的闡述,實際上是“神學知識論”:同時,又把《五經》神學化,指出“《經》所以有五何?經,常也,有五常之道,故口《五經》。《樂》仁、《書》義、《禮》禮、《易》智、《詩》信也”;何以要學《五經》?“人情有五性,懷五常,不能自成,是以圣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以教人成其德也”,如此,圣人為天的代言人,《五經》也就成了“天書”、“圣經”。全書大量引述緯書為論斷根據,把神學、經學合為一爐,在董仲舒改造孔子學說的基礎上,進一步附加讖緯迷信成分,把儒學改造為神學,把孔子改造為學者與教主的雙重身份,把儒家著作改造為《圣經》,給孔孟傳統的唯心主義、形而上學增加了更多的神學內容。  

版本介紹

《白虎通義》書影
《白虎通義》書影
   《白虎通義》四卷。漢班固(32-92)撰。此書又稱《白虎通》。漢章帝建初四年(79),令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會白虎觀,講議《五經》同異,參加者有賈逵、丁鴻、楊終、班固、李育、樓望、成封、桓郁等數十人,有今文經學家,亦有古文經學家;當時撰有《白虎議奏》,統名《白虎通德論》,后又命班固撰成此書。《白虎議奏》亡于隋唐時期,《通德論》亦漸廢不存,獨以此編傳世。《隋書·經籍志》著錄為六卷,不載作者名氏;《新唐書。藝文志》亦載為六卷,始題班固之名;《崇文總目》載作十卷,凡十四篇;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亦作十卷,凡四十四門。今傳本為元代大德年間劉世常所藏,共四十四篇,與陳氏《解題》同。但卷數卻為四卷,與宋及其以前各家書目并不相同,蓋歷代有所分合所致。傳本較多,主要有《四庫全書》本,清盧文紹抱經堂校刻本,《四部叢刊》本等。中華書局《新編諸子集成》收錄(清)陳立《白虎通疏證》(上下冊)點校本。

教育論述 

  《白虎通》是代表最高統治者意志的具有法典性質的文獻,其思想宗旨是論證封建宗法等級制度的合理性,使之神圣化、規范化。與教育有關的論述也是服務于這一宗旨的。  

“以紀綱為”

  “三綱”是封建統治制度的思想支柱和封建倫理道德的核心。《白虎通》中有《三綱六紀》一篇,明確“三綱”即“謂君臣、父子、夫婦也”。并引緯書《含文嘉》:“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同時又提出“六紀”作為“三綱”之助,即“諸父(叔伯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也”。其關系準則為:“敬諸父兄,六紀通行,諸舅有義,族人有序,昆弟有親,師長有尊,朋友有舊。”這樣,父子以至親族之間的血緣婚姻關系和君臣以至師長朋友之間的社會政治關系合起來構成所謂“綱紀”。就像羅網一樣,只要抓住綱紀,網目自然張開。“三綱六紀”就是為了“張理上下,整齊人道”,所以人們應“以紀綱為化”。
  《白虎通》還進而闡明各項綱紀之間的關系。“六紀”是輔助“三綱”的:師長為君臣之紀,諸父、兄弟為父子之紀,諸舅、朋友為夫婦之紀。在“三綱”中,又以君臣關系居于首位,它是父子關系的升華:“夫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而且“不以父命廢主命”即君命與父命矛盾時必須從君命。《三綱六紀》釋“父”為“矩”:“以法度教子也。”而子則應“孳孳無已”地學習、遵循法度。又釋“夫”為“扶”:“以道扶接也。”釋“婦”為“服”:“以禮屈服也。”《嫁娶》篇中指出婦事夫應兼有臣事君、子事父,弟事兄及朋友之道。妾事正妻則等同于侍奉公婆,其地位更為低下。既然父子關系和夫婦關系均以封建禮法和道德為準繩,必然是君權至上,族權、夫權為封建政權服務。  

“學以治性、慮以變情”

白虎通義
白虎通義
  《白虎通》總結漢儒利用陰陽五行學說來闡發人性的觀點。《情性》篇中指出:“性者,陽之施;情者,陰之化也。人稟陰陽氣而生,故內懷五性六情。”五性即五常,也就是仁、義、禮、智、信。其中“仁”為“不忍”,是愛人的情感。“義”為“宜”,是合理的準則。“禮”為“履”,是行為的規范。“智”為“知”,是觀察、判斷的能力。“信”為“誠”,是專一不移的意志。該篇還將五常之性與五臟、五行、五色、五方捏合在一起。例如:肝的顏色和樹木一樣都是青的,木的方位為東,象征萬物始生,而仁者好生,所以仁同肝、木、青、東相配應。同樣,義同肺、金、白、西相配應,禮同心、火、赤、南相配應,智同腎、水、黑、北相配應,信同脾、土、黃、中相配應。通過這種“五行”比附,將本屬道德和行為規范的五常,說成和生理特征、自然特征一樣,均為天生俱有的東西,由此證明“人皆有五常之性”。
  六情即喜、怒、哀、樂、愛、惡,均起自人情欲的即時表現。《白虎通》認為性有仁而情有利欲,因襲了性善情惡的觀點。但又不是一味否定情欲,而是認為六情可以“扶成五性”。善性也并非天然完善,尚需加以陶冶,因此需要學習。《辟雍》篇釋“學”為“覺”,即“悟所不知也”。指出:“學以治性,慮以變情。”學習的作用在于知“道”而覺悟,從而陶冶良好的性情。而體現“五常之道”的典籍就是儒家五經。《五經》篇中指出:“經,常也。有五常之道,故曰五經:《樂》仁,《書》義,《禮》禮,《易》智,《詩》信也。人情有五性,懷五常,不能自成,是以圣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以教人成其德也。”五經與五常相配應,也進入天人關系的法則體系,從而確立其神圣性與不可替代的教育作用。  

“尊師重先生之道”

  《白虎通》承認有“生而知之”者,并大肆宣揚有“道無所不通”、“能獨見前睹”的天生的圣人。另一方面又列舉古圣玉立師求教之例,說明“雖有自然之性,必立師傅焉”。即使是天子,也不將自己的老師作為臣下對待,原因即為“尊師重道”。《辟雍》篇中論述了入學制度。兒童8歲“始有識知,入學學書計”。15歲“成童志明,入太學,學經術”。根據“有來學者,無往教者”的禮制,天子太子,諸侯世子均就師于外,也是為了“尊師重先生之道也”。弟子如朋友自遠方來,弟子須又事師如父。教師則以君臣之義教之。故師弟子之道,兼有朋友之道、父子之道和君臣之道三者之義。《白虎通》將教師的地位和作用,抬高到貫徹封建倫理綱常和實踐封建禮教的高度。  

“民有質樸,不教不成”

  《辟雍》篇中提出建立辟雍(天子之學)、泮宮(諸侯之學)和庠序(鄉里之學)的教育體系。辟雍的作用是行禮樂、宣德化,使教化流行于天下。泮宮的建筑相當于半個辟雍,意即只能教化一方。庠序是鄉里教導民眾的場所,選“老而有道德者為右師,教里中子弟以道藝孝悌行義”。冬閑時均入學受教,立春后則就農事。教師對“出入不時,早晏不節,有過”者要進行告誡,并及時發現“有賢才美質”者予以選拔深造。如能這樣的話,則“頑鈍之民,亦足以別于禽獸而知人倫”。故結論是:“無不教民也。”對教育的社會作用給予高度肯定。
  《三教》篇釋“教”為“效”,即“上為之,下效之”。強調“民有質樸,不教不成。”《白虎通》遵循儒家重禮教的治國綱領,但并不貶斥刑罰的作用,而是認為刑罰可以“佐德助治”。《五刑》篇中指出:“禮為有知制,刑為無知設。”只有通過教化才能知禮。“禮不下庶人”也是為了鼓勵民眾上進,“使至于士”,就可以享受禮遇了。設刑罰是為了使人“有所懼”,也帶有教告的含義。這樣,刑與禮就不再是對立的,而是相輔相成的,這種觀點顯然更適應封建統治階級的需要。

影響 

  《白虎通》是運用儒家經學理論為封建統治的神圣化、合理化作論證的一部經典著作,因而受到歷代統治者的重視。清代周廣業遍考晉宋至唐諸史、志、傳及釋經集類之書,援引《白虎通》不下數百條,可見其影響之大。《白虎通》對教化與刑法的不同作用及相互關系的闡發,以及對教育的意義、目的和方式的論述中有一些合理因素,有可供借鑒之處。它在經學發展史上也占有一席顯著位置。但《白虎通》的基本思想內容是為封建統治制度及其禮教服務,強調綱紀倫常,其所據天人相應、陰陽五行的理論也與科學性不相容,應予以否定。而且該書行文多為條文式的判斷句或簡單比附,只是依賴經籍的論點和統治者權勢下結論,也降低了它的學術價值。

《白虎通義》原文

卷一
《白虎通》爵
  天子者,爵稱也。爵所以稱天子者何?王者父天母地,為天之子也。故《援神契》曰:天覆地載謂之天子,上法斗極。”《鉤命決》曰:“天子,爵稱也。”帝王之德有優劣,所以俱稱天子者何?以其俱命于天,而王治五千里內也。《尚書》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稱天子也,以法天下也?《中候》曰:“天子臣放勛。”《書·逸篇》曰:“厥兆天子爵。”何以“言皇”亦稱天子也?以其言天覆地載俱王天下也。故《易》曰:“伏羲氏之王天下也。”
  爵有五等,以法五行也;或三等者,法三光也。或法三光,或法五行何?質家者據天,故法三光;文家者據地,故法五行。《含文嘉》曰:“殷爵三等,周爵五等,各有宜也。”《王制》曰:“王者之制祿爵凡五等。”謂公、侯、伯、子、男。此周制也。所以名之為公侯者何。公者通公正無私之意也。侯者,候也。候逆順也。《春秋傳》曰:“王者之后稱公,其余人皆千乘,象雷震百里所潤同。大國稱侯,小者伯、子、男也。”《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伯者百也。子者孳也孳孳無已也。男者,任也。人皆五十里,差次功德,小者不滿為附庸,附庸者,附大國以名通也。百里兩爵、公侯共之,七十里一爵,五十里復兩爵何?公者,加尊二王之后,侯者百里之正爵士,上有可次,下有可第,中央故無二。五十里有兩爵者,所以加勉進人也。小國下爵,猶有尊卑,亦以勸人也。殷爵三等,謂公、侯、伯也,所以合子、男從伯者何?王者受命,改文從質,無虛退人之義,故上就伯也。《尚書》曰:“侯、甸、任、衛,作國伯。”謂殷也。《春秋傳》曰:“合伯、子、男為一爵。”或曰:合從子,貴中也。以《春秋》名鄭忽,忽者,鄭伯也。此未逾年之君當稱子,嫌為改赴。故名之也。地有三等不變,至爵獨變者何?地比爵為質,故不變。為質故不變,王者有改道之文,無改道之實。家所以令公居百里、侯居七十里何也?封賢極于百里。其政也,不可空退人,示優賢之意,欲褒尊而上之。何以知殷家侯人不過七十里者也?曰:士上有三等,有百里、有七十里,有五十里。其地半者其數倍,制地之理體也,多少不相配。
  公、卿、大夫者,何謂也?內爵稱也。曰公、卿、大夫何?爵者,盡也,各量其職盡其才也。公之為言公正無私也;卿之為言章,善明理也;大夫之為言大,扶進人者也。故《傳》曰:“進賢達能,謂之大夫也。士者事也,任事之稱也。”故《傳》曰:“古今辯然否,謂之士。”《禮》曰:“四十強而士。”不言“爵為士”。至五十爵為大夫何。何以知士非爵?何以知卿為爵也。以大夫知卿亦爵也。何以知公為爵也?《春秋傳》曰:“諸侯四佾,諸公六佾。”合而言之,以是知公卿為爵。內爵所以三等何?亦法三光也。所以不變質文何?內者為本,故不改內也。諸侯所以無公爵者,下天子也。故《王制》曰:“上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此謂諸侯臣也。大夫但有上、下何?明卑者多也。爵皆一字也,大夫獨兩字何?《春秋傳》曰:“大夫無遂事。”以為大夫,職在之適四方,受君之法,施之于民,故獨兩字下之。或曰大夫,爵之下者也。稱大夫,明從大夫以上受下施,皆大自著也。天子之士獨稱元士何?士賤不得體君之尊,故加元以別諸侯之士也。《禮經》曰:“士見大夫。”諸侯之士。《王制》曰:“王者八十一元士。”天子爵連言天子,諸侯爵不連言王侯何?即言王侯,以王者同稱,為衰弱亻替差生篡弒,猶不能為天子也,故連言天子也。或曰:王者天爵,王者不能生諸侯,故不言王侯;諸侯人事自著,故不著也。王者太子亦稱士何?舉從下升,以為人無生得貴者,莫不由士起,是以舜時稱為天子,必先試于士禮。《士冠經》曰:“天子之元子士也。”
  婦人無爵何?陰卑無外事,是以有“三從”之義: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故夫尊于朝,妻榮于室,隨夫之行,故《禮·郊特牲》曰:“婦人無爵,坐以夫之齒。”《禮》曰:“生無爵,死無謚。”《春秋》錄夫人皆有謚,夫人何以知非爵也?《論語》曰:“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國人稱之曰君夫人。”即令是爵,君稱之與國人稱之不當異也。庶人,稱匹夫者。匹,偶也。與其妻為偶,陰陽相成之義也,一夫一婦成一室。明君人者,不當使男女有過,時無匹偶也。《論語》曰:“匹夫匹婦之為諒也。”
  爵人于朝者,示不私人以官,與眾共之義也。封諸侯于廟者,示不自專也,明法度,皆祖之制也,舉事必告焉。《王制》曰:“爵人于朝,與眾共之也。”《詩》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禮·祭統》曰:“古者明君爵有德,必于太祖。君降立于阼階南面向,所命北向,央由君右執策命之。”
  大夫功成未封而死,不得追爵賜之者,以其未當股肱也。《春秋谷梁傳》曰:“追錫死者,非禮也。”《王制》曰:“葬從死者,祭從生者,所以追孝繼養也。”葬從死者何?子無爵父之義也。《禮·中庸》記曰:“父為大夫,子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子為大夫,父為士,祭以大夫葬以士也。”
  父在稱世子何?系于君也。父沒稱子某者何?屈于尸柩也。既葬稱小子者,即尊之漸也。逾年稱公者,緣民之心不可一日無君也。緣終始之義,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逾年即位,所以系民臣之心也。然后爵者,緣孝子之心未忍安吉。故《春秋》:“魯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薨于小寢。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韓詩內傳》曰:“諸侯世子三年喪畢,上受爵命于天子。”所以名之為世子何?言欲其世世不絕也。何以知天子子亦稱世子也?《春秋傳》曰:“公會世子于首止。”或曰:天子之子稱太子。《尚書》曰:“太子發升于舟也。”或曰:“諸侯之稱代子。”則傳曰:晉有太子申生,鄭有太子華齊。有太子光。由是觀之,周制太子代子亦不定也。漢制天子稱皇帝。其嫡嗣稱皇太子。諸侯王之嫡稱代子。后代咸因之。世子三年喪畢,必上受爵命于天子何?明爵土者天子之有也,臣無自爵之義。童子當受父爵命,使大夫就其國命之,明王者不與童子為禮也。以《春秋》魯成公幼少,與諸侯會,公不見之,《經》不以為魯恥,明不與童子為禮也。世子上受爵命,衣士服何?謙不敢自專也。故《詩》曰:“有。”世子始行也。
  天子大斂之后稱王者,明士不可一日無君也。故《尚書》曰:“王麻冕黼裳。”此斂之后也。何以知王從死后加王也?以尚書言迎子劉。不言迎王。王者既殯而即繼體之位何?緣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故先君不可得見則后君繼體矣。《尚書》曰:“再拜興對,乃受銅。”明為繼體君也。緣始終之義,一年不可有二君也。故《尚書》曰:“王釋冕喪服。”吉冕受銅稱王,以接諸侯,明己繼體為君也。釋冕藏銅,反喪,明未稱王以統事也。不曠年無君,故逾年乃即位改元,名元年,年以紀事,君名其事矣,而未發號令也。何以言逾年即位謂改元位?《春秋傳》曰:“以諸侯逾年即位,亦知,天子逾年即位也。”《春秋》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改元位也。王者改元年,即事天地;諸侯改元,即事社稷。《王制》曰:“夫喪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春秋傳》曰“天子三年然后稱王”者,謂稱王統事發號令也。《尚書》曰“高宗諒陰三年”是也。《論語》曰:“君薨,百官總己聽于冢宰三年。”緣孝子之心,則三年不當也,故三年除喪,乃即位統事。即位踐阼為主,南面朝臣下稱王,以發號令也。故天子、諸侯凡三年即位,終始之義乃備,所以諒陰三年,卒孝子之道。故《論語》曰:“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聽于冢宰三年。”所以聽于冢宰三年者何?以為冢宰職在制國之用,是以由之也,故《王制》曰:“大冢宰制國用。”所以名之為冢宰何?冢者,大也;宰者,制也;大制事也。故《王度記》曰:“天子冢宰一人,爵祿如天子之大夫。”或曰冢宰視卿,《周官》所云也。

《白虎通》號
  帝王者何?號也。號者,功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號令臣下者也。德合天地者稱帝,仁義合者稱王,別優劣也。《禮記·謚法》曰:“德象天地稱帝,仁義所在稱王。”帝者天號,王者五行之稱也。皇者何謂也?亦號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總,美大稱也,時質,故總之也。號之為皇者,煌煌人莫違也。煩一夫、擾一士以勞天下不為皇也,不擾匹夫匹婦故為皇。故黃金棄于山,珠玉捐于淵,巖居穴處,衣皮毛,飲泉液,吮露英,虛無寥廓,與天地通靈也。號言為帝者何?帝者,諦也,象可承也;王者,往也,天下所歸往。《鉤命決》曰:“三皇步,五帝趨,三王馳,五伯騖。”
  或稱天子,或稱帝王何?以為接上稱天子者,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稱帝王者,得號天下至尊言稱,以號令臣下也。故《尚書》曰:“‘諮四岳’,曰:‘裕汝眾’。”或有一人。王者自謂一人者,謙也,欲言巳材能當一人耳。故《論語》曰:“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臣謂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內,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書》曰:“不施予一人。”或稱朕何?亦王者之謙也。朕,我也。或稱予者,予亦我也。不以尊稱自也,但自我皆謙。
  或稱君子何?道德之稱也。君之為言群也;子者,丈夫之通稱也。故《孝經》曰:“君子之教以孝也,下言敬天下之為人父者也。”何以言知其通稱也,以天子至于民。故《詩》云:“凱弟君子,民之父母。”《論語》云:“君子哉若人。”此謂弟子。弟子者,民也。
  三皇者,何謂也?謂伏羲、神農、燧人也。或曰伏羲、神農、祝融也。《禮》曰:“伏羲、神農、祝融,三皇也。”謂之伏羲者何。古之時未有三綱、六紀,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臥之讠去讠去,起之吁吁,饑即求食,飽即棄余,茹毛飲血而衣皮葦。于是伏羲仰觀象于天,俯察法于地,因夫婦正五行,始定人道,畫八卦以治下。治下伏而化之,故謂之伏羲也。謂之神農何?古之人民,皆食禽獸肉,至于神農,人民眾多,禽獸不足。于是神農因天之時,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農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謂之神農也。謂之燧人何?鉆木燧取火,教民熟食,養人利性,避臭去毒,謂之燧人也。謂之祝融何?祝者,屬也;融者,續也。言能屬續三皇之道而行之,故謂祝融也。
  五帝者,何謂也?《禮》曰: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五帝也。《易》曰:“黃帝、堯舜、氏作。”《書》曰:“帝堯、帝舜。”黃者中和之色,自然之姓,萬世不易。黃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萬世常存,故稱黃帝也。謂之顓頊何?顓者,專也;頊者,正也;能專正天人之道,故謂之顓頊也。謂之帝嚳者何也?嚳者,極也,言其能施行窮極道德也。謂之堯者何?堯猶也,至高之貌,清妙高遠,優游博衍,眾圣之主,百王之長也。謂之舜者何?舜猶舛舛也,言能推信堯道而行之。
  三王者,何謂也?夏、殷、周也。故《禮·士冠經》曰:“周弁、殷鼾、夏收,三王共皮弁也。”所以有夏殷周號何,以為王者受命,必立天下之美號以表功自克,明易姓為子孫制也。夏、殷、周者,有天下之大號也。百王同天下,無以相別,改制天子之大禮號,以自別于前,所以表著已之功業也。必改號者,所以明天命巳著,欲顯揚巳于天下也。己復襲先王之號與繼體守文之君,無以異也,不顯不明,非天意也。故受命王者必擇天下美號,表著已之功業,明當致施是也。所以預自表克于前也。
  帝王者居天下之尊號也。所以差優號令臣下。謚者行之跡也。所以別于后代。著善惡。重無窮,無自推觀施后世皆以勸善著戒惡。明不勉也,不以姓為號何?姓者,一定之稱也,尊卑所同也。諸侯各稱一國之號而有百姓矣,天子至尊,即備有天下之號,而兼萬國矣。夏者,大也,明當守持大道。殷者,中也,明當為中和之道也。聞也,見也,謂當道著見中和之為也。周者,至也,密也,道德周密,無所不至也。何以知即政立號也?《詩》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改號為周,易邑為京也。《春秋傳》曰:“王者受命而王,必擇天下之美號以自稱也。”五帝無有天下之號何?五帝德大能禪,以民為子,成于天下,無為立號也。或曰:唐、虞皆號也。唐,蕩蕩也,蕩蕩者,道德至大之貌也。虞者,樂也,言天下有道,人皆樂也。故《論語》曰:“唐、虞之際。”帝嚳有天下,號高辛,顓頊有天下。號曰高陽,黃帝有天號曰自然者,獨宏大道德也。高陽者,陽猶明也,道德高明也。高辛者,道德大信也。
  五霸者,何謂也?昆吾氏、大彭氏、豕韋氏、齊桓公晉文公也。昔三王之道衰,而五霸存其政,率諸侯朝天子,正天下之化,興復中國,攘除夷狄,故謂之霸也。昔昆吾氏,霸于夏者也;大彭氏、豕韋氏,霸于殷者也;齊桓、晉文,霸于周者也。或曰:五霸,謂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楚莊王、吳王闔閭也。霸者,伯也,行方伯之職,會諸侯,朝天子,不失人臣之義,故圣人與之。非明王之張法。霸猶迫也,把也,迫脅諸侯,把持其政。《論語》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春秋》曰:“公朝于王所。”于是時晉文之霸。《尚書》曰:“邦之榮懷,亦尚一人之慶。”知秦穆之霸也。楚勝鄭而不告,從而攻之,又令還師,而佚晉寇。圍宋,宋因而與之平,引師而去。知楚莊之霸也。蔡侯無罪而拘于楚,吳有憂中國心,興師伐楚,諸侯莫敢不至。知吳之霸也。或曰:五霸,謂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莊王也。宋襄伐齊,亂齊桓公,不擒二毛,不鼓不成烈。《春秋傳》曰:“雖文王之戰不是過。”知其霸也。
  伯、子、男臣子于其國中,褒其君為公。王者臣子獨不得襄其君謂之為帝何?以為諸侯有會聚之事,相朝聘之道。或稱公而尊,或稱伯、子、男而卑。為交接之時,不私其臣子之義,心俱欲尊其君父,故皆令臣子得稱其君為公也。帝、王異時,無會同之義,故無為同也。何以諸侯德公齊侯桓公。《尚書》曰:“公曰:‘嗟。’”秦伯也。《詩》云:“覃公惟私。”覃子也。《春秋》曰:“葬皆繆公”,許男也。《禮·大射經》曰:“則擇獲。”大射者,諸侯之禮也,伯、子、男皆在也。
《白虎通》謚
  謚者何也?謚之為言引也,引烈行之跡也。所以進勸成德,使上務節也。故《禮·特牲》曰:“古者生無爵,死無謚。”此言生有爵,死當有謚也。死乃謚之何?言人行終始不能若一,故據其終始,后可知也。士冠經曰:“死而謚之。今也所以臨葬而謚之何?因眾會,欲顯揚之也。故《春秋》曰:“公之喪自乾侯。”昭公死于晉乾侯之地,數月歸,至急,當未有謚也。《春秋》曰:“丁巳葬,戊午日下側,乃克葬。”明祖載而有謚也。
  黃帝,先黃后帝何?古者順死生之稱。各持行合而言之。美者在上,黃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萬世不易。名黃自然也,后世雖圣,莫能與同也。后世得與天同,亦得稱帝,不能立制作之時,故不得復黃也。謚,或一言,或兩言何?文者,以一言為謚;質者,以兩言為謚。故尚書曰:高宗殷宗也。湯死后稱成湯,以兩言為謚也。號無質文、謚有質文何?號者,始也,為本,故不可變也。周巳后用意,尤文以為本。生時號令善,故有善謚,故舍文武王也。合言之,則上其謚,明別善惡,所以勸人為善、戒人為惡也。
  帝者,天號也,以為堯猶謚,顧上世質直,死后以其名為號耳。所以謚之為堯何?為謚有七十二品。《禮·記謚法》曰:“翼善傳圣謚曰堯,仁圣盛明謚曰舜,慈惠愛民謚曰文,強理直謚曰武。”
  天子崩,臣下至南郊謚之者何?以為人臣之義,莫不欲褒大其君,掩惡揚善者也。故之南郊,明不得欺天也。故《曾子問》:“孔子曰:天子崩,臣下之南郊,告謚之。”
  諸侯薨,世子赴告天子,天子遣大夫會其葬而謚之何?幼不誄長,賤不誄貴,諸侯相誄,非禮也。臣當受謚于君也。
  卿大夫老歸死有謚何?謚者,別尊卑、彰有德也。卿大夫歸,無過,猶有祿位,故有謚也。
  夫人無謚者何?無爵故無謚。或曰:夫人有謚。夫人一國之母,修閨門之內,群下亦化之,故設謚以彰其善惡。《春秋傳》曰:“葬宗恭姬。”《傳》曰:“稱謚何?賢也。”《傳》曰:“哀姜者何?莊公夫人也。”卿大夫妻無謚何?賤也。八妾所以無謚何?卑賤無所能務,猶士卑小,不得有謚也。太子夫人無謚何?本婦人隨夫,太子無謚,其夫人不得有謚也。天子太子元士也。士無謚,知太子亦無謚也。附庸所以無謚何?卑小無爵也。《王制》曰:“爵祿凡五等。”附庸本非爵也。
  后夫人于何所謚之?以為于朝廷。朝廷本所以治政之處,臣子共審謚,白之于君,然后加之。婦人大夫,故但白君而已。何以知不之南郊也?婦人本無外事,何為于郊也?《禮·曾子問》曰:“唯天子稱天以誅之。”唯者,獨也,明天子獨于南郊耳。
  顯號謚何法?法曰未出而明。已入有馀光也。

卷二
《白虎通》五祀
  五祀者,何謂也?謂門、戶、井、灶、中霤也。所以祭何?人之所處出入、所飲食,故為神而祭之。何以知五祀謂門、戶、井、灶、中霤也?《月令》曰:“其祀戶。”又曰:“其祀灶。”“其祀中霤。”“其祀門。”“其祀井。” 
  獨大夫已上得祭之何?士者,位卑祿薄,但祭其先祖耳。《禮》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祖。”《曲禮》曰:“天地四時山川五祀,歲遍;諸侯方祀,山川五祀,歲遍;卿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非所當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無福。” 
  祭五祀所以歲一遍何?順五行也。故春即祭戶。戶者,人所出入,亦春萬物始觸戶而出也。夏祭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養也,夏亦火王,長養萬物。秋祭門。門以閉藏自固也,秋亦萬物成熟,內備自守也。冬祭井。井者,水之生藏任地中,冬亦水王,萬物伏藏。六月祭中霤。中霤者,象土在中央也,六月亦土王也。故《月令》春言“其祀戶,祭先脾”,夏言“其祀灶,祭先肺”,秋言“其祀門,祭先肝”,冬言“其祀井,祭先腎”,中央言“其祀中霤,祭先心。”春祀戶,祭所以時先脾者何?脾者,土也,春木王煞土,故以所勝祭之也;是冬腎,六月心,非所勝也,以祭何?以為土位在中央,至尊,故祭以心。心者,藏之尊者。水最卑,不得食其所勝。 
  祭五祀,天子、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因四時祭牲也。一說:戶以羊,灶以雞,中霤以豚,門以犬,井以豕。或曰:中霤用牛,馀不得用豚,井以魚。
《白虎通》社稷
  王者所以有社稷何?為天下求福報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廣博,不可遍敬也;五谷眾多,不可一一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谷之長,故封稷而祭之也。尚書曰:乃社于新邑孝經曰。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蓋諸侯之孝也。稷者,得陰陽中和之氣,而用尤多,故為長也。
  歲再祭何?春求谷之義也。故《月令》,仲春之月,擇元日命人社。”《援神契》曰:“仲春獲禾,報社祭稷。”
  以三牲何?重功故也。《尚書》曰:“乃社于新邑,羊一、牛一、豕一。”《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大牢,諸侯社稷皆少牢。”宗廟俱大牢,社稷獨少牢何?宗廟大牢,所以廣孝道也。社稷為報功,諸侯一國,所報者少故也。
  王者、諸侯俱兩社何?俱有土之君,《禮記?三正記》曰:“王者二社,為天下立禮曰太社,自為立社曰王社;諸侯為百姓立社曰國社,自為立社曰侯社。太社為天下報功,王社為京師報功,太社尊于王社。土地故兩報之。
  王者、諸侯必有誡社何?示有存亡也。明為善者得之,惡者失之。故《春秋公羊傳》曰:“亡國之社,奄其上,柴其下。”《郊特牲》曰:“喪國之社,屋之。”自言與天地絕也。在門東,明自下之無事處也。或曰:皆當著明誡,當近君,置宗廟之墻南。《禮》曰:“亡國之社稷,必以為宗廟之屏。”示賤之也。
  社稷在中門之外、外門之內何?尊而親之,與先祖同也。不置中門內何?敬之,示不褻瀆也。《論語》曰:“譬諸宮墻,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祭義》曰:“右社稷,左宗廟。”
  大夫有民,其有社稷者,亦為報功也。《禮?祭法》曰:“大夫成群立社,曰置在。”《月令》曰:“擇元日,命人社。”《論語》曰:“季路使子羔為費宰,曰:‘有民人馬,有社稷焉。’”
  不謂之土何?封土為社,故變名謂之社,別于眾土也。為社立祀,始謂之稷,語亦自變,有內外。或曰:至社稷,不以稷為社,故不變其名事,自可知也。不正月祭稷何?禮不常存,養人為用,故立其神。
  社無屋何?達天地氣。故《郊特牲》曰:“太社稷,必受霜露風雨,以達天地之氣。”社稷所以有樹何?尊而識之,使民人望見師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故《周官》曰:“司社而樹之,各以土地所生。”《尚書》亡篇曰:“太社唯松,東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
  王者自親祭社稷何?社者,土地之神也。土生萬物,天下之所主也,尊重之,故自祭也。
  其壇大何?如《春秋文義》曰:“天子之社稷廣五丈,諸侯半之。”其色如何?《春秋傳》曰:“天子有太社焉,東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冒以黃土。故將封東方諸侯,青土,苴以白茅。謹敬潔清也。”
  祭社有樂,《樂記》曰:“樂之施于金石絲竹,越于聲音,用之于宗廟社稷。”
  《曾子問》曰:“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陳,聞天子崩,如之何?孔子曰:廢。”臣子哀痛之,不敢終于禮也。

《白虎通》禮樂
  禮樂者,何謂也?禮之為言履也,可履踐而行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王者所以盛禮樂何?節文之喜怒。樂以象天,禮以法地。人無不含天地之氣,有五常之性者,故樂所以蕩滌,反其邪惡也,禮所以防淫佚,節其侈靡也。故《孝經》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禮;移風易俗,莫善于樂。”子曰:“樂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不和敬;族長鄉里之中,長幼同聽之,則莫不和順;在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則莫不和親。故樂者,所以崇和順,比物飾節,節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親萬民也。是先王立樂之意也。故聽其雅、頌之聲,志意得廣焉,執干戚習俯仰屈信,容貌得齊焉;其輟兆,要其節奏,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故樂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紀、人情之所不能免焉也。夫樂者,先王之所以飾喜也;軍旅鉞,所以飾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齊焉,喜則天下和之,怒則暴亂者畏之。先王之道,禮樂可謂盛矣。”聞角聲,莫不惻隱而慈者;聞徵聲,莫不喜養好施者;聞聲,莫不剛斷而立事者;聞羽聲,莫不深思而遠慮者;聞宮聲,莫不溫潤而寬和者也。
  禮所揖讓何?所以尊人自損也,不爭。《論語》曰:“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故“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謙謙君子,利涉大川。”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屈己敬人,君子之心。故孔子曰:“為禮不敬,吾何以觀之哉!”夫禮者,陰陽之際也,百事之會也,所以尊天地,儐鬼神,序上下,正人道也。
  樂所以必歌者何?夫歌者,口言之也。中心喜樂,口欲歌之,手欲舞之,足欲蹈之。故《尚書》曰:“前歌后舞,假于上下。”禮貴忠何?禮者,盛不足節有余,使豐年不奢,兇年不儉,貧富不相懸也。樂尚雅?雅者,古正也,所以遠鄭聲也。孔子曰:“鄭聲淫何?鄭國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錯雜,為鄭聲以相悅懌,故邪僻聲,皆淫色之聲也。”
  太平乃制禮作樂何?夫禮樂,所以防奢淫。天下人民饑寒,何樂之乎!功成作樂,治定制禮。樂言作、禮言制何?樂者,陽也,陽倡始,故言作;禮者,陰也,陰制度于陽,故言制。樂象陽,禮法陰也。
  王者始起,何用正民?以為且用先王之禮樂,天下太平,乃更制作焉。《書》曰:“肇修殷殷禮,祀新邑。”此言太平去殷禮。《春秋傳》曰:“昌何為不修乎近而修乎遠,同己也,可因先以太平也。”必復更制者,示不襲也,又天下樂之者。樂者所以象德表功殊名。《禮記》曰:“黃帝樂曰《咸池》,顓頊樂曰《六莖》,帝嚳樂曰《五英》,堯樂曰《大章》,舜樂曰《簫韶》,禹樂曰《大夏》,湯樂曰《大護》。周樂曰《大武象》,周公之樂曰《酌》,合曰《大武》。”黃帝曰《咸池》者,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載,咸蒙德施也;顓頊曰《六莖》者,言和律歷以調陰陽,莖者著萬物也;帝嚳曰《五英》者,言能調和五聲以養萬物,調其英華也;堯曰《大章》,大明天地人之道也;舜曰《簫韶》者,舜能繼堯之道也,禹曰《大夏》者,言禹能順二圣之道而行之,故曰《大夏》也;湯曰《大護》者,言湯承衰,能護民之急也;周公曰《酌合》者,言周公輔成王,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武王曰《象》者,象太平而作樂,示已太平也;合曰《大武》者,天下始樂周之征伐行武,故詩人歌之:“王赫斯怒,爰整其旅。”當此之時,天下樂文王之怒,以定天下,故樂其武也。周室中制《象湯》樂何?殷紂為惡日久,其惡最甚,斫涉刳胎,殘賊天下。武王起兵,前歌后舞。克殷之后,民人大喜,故中作所以節喜盛。
  天子八佾,諸侯四佾,所以別尊卑。樂者陽也,故以陰數。法八風、六律、四時也。八風、六律者,天氣也,助天地成萬物者也,亦猶樂,所以順氣,變化萬民,成其性命也。故《春秋公羊傳》曰:“天子八佾,諸公六佾,諸侯四佾。”《詩》曰:“大夫士,琴瑟御。”八佾者何謂也,佾者列也,以八人為行,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諸公六六為行;諸侯四四為行。諸公謂三公、二王后。大夫士,北面之臣,非專事子民者也,故但琴瑟而已。
  王者有六樂者,貴公美德也。所以作供養。傾先王之樂,明有法,示亡其本。興己所以自作樂,明作己也。
  樂所以作四夷之樂何?德廣及之也。《易》曰:“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詩》云:“奏鼓簡簡,ぅ我烈祖。”《樂元語》曰:“受命而六樂。樂先王之樂,明有法也;與其所自作,明有制;興四夷之樂,明德廣及之也。故南夷之樂曰《兜》,西夷之樂曰《禁》,北夷之樂曰《昧》,東夷之樂曰《離》。合歡之樂亻舞于堂,四夷之樂陳于右,先王所以得之,順命重始也。
  此言以人得之,先以文,謂持羽毛亻舞也;以武得之,先以武,謂持干戚亻舞也。《樂元語》曰:“東夷之樂持矛舞,助時生也;南夷之樂持羽舞,助時養也;西夷之樂持戰舞,助時煞也。”北夷之樂持干舞助時藏也,誰制夷狄之樂?以為先圣王也。先王惟行道德,和調陰陽,覆被夷狄,故夷狄安樂,來朝中國,于是作樂樂之。《南》之為言任也,任養萬物;《味》之為言昧也,昧者,萬物老衰,禁者萬物禁藏,侏離者萬物微離地而生。
  一說東方持矛,南方歌,西方戚,北方擊金。夷狄質,不如中國中國文章,但隨物名之耳,故百王不易戚二者制夷狄樂。不制夷狄禮何?以為禮者,身當履而行之,夷狄之人不能行禮;樂者,圣人作為以樂之耳,故有夷狄樂也。殊為舞者?以為使中國人。何以言之?夷狄之人禮不備,恐有過誤也。作之門外者何?夷在外,故就之也。夷狄無禮義,故不在內。《明堂記》曰:“九夷之國,在東門之外。”所以知不在門內也。《明堂記》曰:“禹納蠻夷之樂于太廟。”言納,明有入也。
  曰四夷之樂者何謂也?以為四夷外無禮義之國,數夷狄者從東,故舉本以為之總名也。言夷狄者,舉終始也;言蠻,舉遠也;言貉,舉惡也。則別之,東方為九夷,南方為八蠻,西方為六戎,北方為五狄。故《曾子問》曰:“九夷、八蠻、六戎、五狄、百姓之難至者也。”
  何以知夷在東方?《禮?王制》曰:“東方曰夷,被發文身;又曰:南方曰蠻,雕題交趾;西方曰戎,被發衣皮;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東所以九何?蓋來者過九之為言究也,德遍究,故應德而來亦九也,非故為之,道自然也。何以名為夷蠻?曰:圣人本不治外國,非為制名也,因其國名而言之耳。一說曰:名其短而為之制名也。夷者,聚狄無禮義。東方者,少陽易化,故取名也。北方太陰鄙郄,故少蠻難化,執心違邪。戎者,強惡也。狄者,易也,辟易無別也。
  歌者在堂上,舞在堂下何?歌者象德,舞者象,君子上德而下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論語》曰:“季氏八佾舞于庭。”《書》曰:“下管召鼓,笙鏞以間。”
  降神之樂在上何?為鬼神舉。故《書》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何以用鳴球、搏拊者何?鬼神清虛,貴凈賤鏗鏘也。故《尚書大傳》曰:“搏拊鼓,裝以秉。琴瑟,練絲朱弦。”鳴者,貴玉聲也。
  王者食所以有樂何?樂食天下之太平、富積之饒也,明天子至尊,非功不食,非德不飽,故《傳》曰:“天子食時舉樂。”王者所以日食者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時之功也。四方不平,四時不順,有徹樂之法焉,所以明至尊著法戒也。王平居中央,制御四方。平旦食,少陽之始也;晝食,太陽之始也;脯食,少陰之始也;暮食,太陰之始也。《論語》曰:“亞飯干適楚,三飯繚適蔡,四飯缺適秦。”諸侯三飯,卿大夫再飯,尊卑之差也。《弟子職》曰:“暮食士偃禮。”士也;食力無數,庶人職在耕桑,戮力勞役,飯即食,飽即作,故無數。
  禮樂者,何謂也?禮之為言履也,可履踐而行樂者。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聲者,何謂。聲鳴也,聞其聲即知其所生;音者,飲也,言其剛柔清濁和而相飲也。《尚書》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五聲者,何謂也?宮、商、角、徵、羽,土謂宮,金謂商,木謂角,火謂徵,水謂羽。月令曰:盛德在木,其音角,又曰:盛德在火,其音徵,盛德在金其音商,盛德在水,其音羽。所以名之為角者,躍也,陽氣動躍;徵者,止也,陽氣止;商者,張也,陰氣開張,陽氣始降也;羽者,紆也,陰氣在上,陽氣在下;宮者,容也,含也,含容四時者也。
  八音者,何謂也?《樂記》曰:“土曰塤,竹曰管,皮曰鼓,匏曰笙,絲曰弦,石曰磬,金曰鐘,木曰。”此謂八音也。法《易》八卦也,萬物之數也;八音,萬物之聲也。所以用八音何?天子承繼萬物,當知其數。既得其數,當知其聲,即思其形。如此飛蠕動,無不樂其音者,至德之道也。天子樂之,故樂用八音。《樂記》曰:“塤,坎音也;管,艮音也;鼓,震音也;弦,離音也;鐘,兌音也;祝,乾音也。”塤在十一月,塤之為言勛也,陽氣于黃泉之下,勛蒸而萌;匏之言施也,在十二月,萬物始施而勞。笙者,太蔟之氣,象萬物之生,故曰笙。有七正之節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樂之,故謂之笙。鼓,震音煩氣也。萬物憤懣震動而出,雷以動之,溫以暖之,風以散之,雨以濡之,奮至德之聲,感和平之氣也,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神明報應,天地佑之,其本乃在萬物之始耶,故謂之鼓也。召者,震之氣也,上應卯星以通王道,故謂之召也。簫者,中之氣,萬物生于無聲,見于無形,﹃也,簫也,故謂之簫。簫者以祿為本,言承天繼物為民,本人力加,地道化,然后萬物戮也,故謂之簫也。瑟者,嗇也,閑也,所以懲忽宮商角則宜。君父有節,臣子有義,然后四時和,四時和然后萬物生,故謂之瑟也。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磬者,夷則之氣也,象萬物之盛也,其氣磬,故曰磬,有貴賤焉,有親束焉,有長幼焉,朝廷之禮,貴不讓賤,所以有尊卑也;鄉黨之禮,長不讓幼,所以明有年也;宗廟之禮,親不讓束,所以有親也。此三者行然后王道得,王道得然后萬物成,天下樂用磬也。鐘之為言動也,陰氣用事,萬物動成,鐘為氣,用金聲也。者,時之氣聲也,節度之所生也。君臣有節度則萬物昌,無節度則萬物亡,亡與昌正相迫,故謂之。者,終始之聲,萬物之所生也。陰陽順而復,故曰;承順天地,序迎萬物,天下樂之,故樂用。,始也;,終也。一說笙、、鼓、簫、瑟、塤、鐘、磬也。如其次,笙在北方,在東北方,鼓在東方,琴在南方,塤在西南方,鐘在西方,磬在北方。
  聲五音八何?聲為本,出于五行;音為末,象八風,故《樂記》曰:“聲成文謂之音,知音而樂之謂之樂也。”
  問曰:“異說并行,則弟子疑焉。”孔子有言:“吾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志之,知之次也。”“文武之道,未墜于地。”“天之將喪斯文也,樂亦在其中矣。”圣人之道,猶有文質,所以擬其說、述所聞者,亦各傳其所受而已。
 
卷三
《白虎通》封公侯
  王者所以立三公、九卿何?曰:天雖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雖至靈,必有山川之化;圣人雖有萬人之德,必須俊賢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順天成其道。司馬主兵,司徒主人,司空主地。王者受命為天、地、人之職,故分職以置三公,各主其一,以效其功。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師。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天有三光然后而能遍照,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終,明天道而終之也。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官,下應十二子。《別名記》曰:司徒典民,司空主地,司馬順天。天者施生,所以主兵何?兵者,為諸除害也,所以全其生、衛其養也,故兵稱天。寇賊猛獸,皆為除害者所主也。《論語》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司馬主兵,言馬者,馬陽物,乾之所為,行兵用焉,不以傷害為度,故言馬也;司徒主人,不言徒人者,徒眾也,重民;司空主土,不言土言空者,空尚主之,何況于實?以微見著。
  王者主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足以教道,照幽隱,必復封諸侯何?重民之至也。善惡比而易故知,擇賢而封之,使治其民,以著其德,極其才。上以尊天子,備蕃輔,下以子養百姓,施行其道,開賢者之路,謙不自專,故列土封賢,因而象之,象賢重民也。
  州伯何謂也?伯,長也,選擇賢良,使長一州,故謂之伯也。《王制》曰:“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十國以為連,連有率;三十國以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唐虞謂之牧何?尚質,使大夫往來牧諸侯,故謂之牧。旁立三人,凡十二人。《尚書》曰:“咨十有二牧。”何知堯時十有二州也?以《禹貢》言九州也。
  王者所以有二伯者,分職而授政,欲其亟成也。《王制》曰:“八伯各以其屬屬于天子之老。”曰二伯。《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茇。”《春秋公羊傳》曰:“自陜已東,周公主之,自陜已西,邵公主之。”不分南北何?東方被圣人化日少,西方被圣人化日久,故分東西,使圣人主其難者,賢者主其易者,乃俱到太平也。又欲令同有陰陽寒暑之節,共法度也。所分陜者,是國中也,若言面,八百四十國矣。
  諸侯有三卿者,分三事也。五大夫者,下天子。《王制》曰:“大國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國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國二卿,皆命于其君。大夫悉同。《禮?王度記》曰:“子、男三卿,一卿命于天子。”
  諸侯封不過百里,象雷震百里,所潤雨同也。雷者,陰中之陽也,諸侯象也。諸侯比王者為陰,南面賞罰為陽,法雷也。七十里、五十里,差德功也。故《王制》曰:“凡四海之內九州,州方千里,建百里之國二十,七十里之國六十,五十里之國百有二十。名山大澤不以封,其余以為附庸閑田。”天子所治方千里,此平土三千,并數邑居山川至五十里,名山大澤不以封者,與百姓共之,不使一國獨專也。山木之饒,水泉之利,千里相通,所均有無,贍其不足。制土三等何?因土地有高、下、中。
  王者即位,先封賢者,憂人之急也。故列土為疆非為諸侯,張官設府非為卿大夫,皆為民也。《易》曰:“利建侯。”此言因所利故立之。《樂記》曰:“武王克殷反商,下車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殷人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釋箕子之囚。”天下太平乃封親屬者,示不私也。即不私封之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海內之眾已盡得使之,不忍使親屬無短足之居,一人使封之,親親之義也。以《尚書》封康叔據平安也。王者始起封諸父、昆弟,與己共財之義,故可與共土也。一說諸父不得封諸侯二十國,厚有功象賢以為民也,賢者子孫類多賢。又卿不世位,為其不子愛百姓,各加一功,以虞樂其身也。受命不封子者,父子手足,無分離異財之義。至昆弟皮體有分別,故封之也。以舜封弟象有比之野也。
  封諸侯以夏何?陽氣盛養,故封諸侯,盛養賢也。封立人君,陽德之盛者。《月令》曰:“孟夏之月行賞,封諸侯,慶賜,無不欣悅。”
  何以言諸侯繼世以立?諸侯,象賢也。大夫不世位何?股肱之臣,任事者也,為其專權擅勢,傾覆國家。又曰孫茍中,庸不任輔政,妨塞賢,故不世世。故《春秋公羊傳》曰:“譏世世,非禮也。”諸侯世位,大夫不世,安法?所以諸侯南面之君,體陽而行,陽道不絕;大夫人臣,北面,體陰而行,陰道絕。以男生內向,有留家之義;女生外向,有從夫之義。此陽不絕、陰有絕之效也。
  國在立太子者,防篡煞,壓臣子之亂也。《春秋》之弒太子,罪與弒君同。《春秋》曰:“弒其君之子奚齊。”明與弒君同也。君薨,適夫人無子,有育遺腹,必待其產立之何?專適重正也。《曾子問》曰:“立適以長不以賢何?以言為賢不肖,不可知也。”《尚書》曰:“惟帝其難之。”立子以貴不以長,防愛憎也。《春秋傳》曰:“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也。”
  始封諸侯無子死,不得與兄弟何?古者象賢也,弟非賢者子孫。《春秋傳》曰:“善善及子孫。”不言及昆弟,昆弟尊同,無相承養之義,以閔公不繼莊公也,昆弟不相繼。至繼體諸侯無子,得及親屬者,以其俱賢者子孫也。重其先祖之功,故得及之。
  《禮服傳》曰:“大宗不可絕。同宗則可以為后、為人作子何?明小宗可以絕,大宗不可絕。故舍己之父,往為后于大宗,所以尊祖,重不絕大宗也。”《春秋傳》曰:“為人后者,為人子者。”
  繼世諸侯無子又無弟,但有諸父庶兄當誰庶與兄推親之序也。王者受命而作,興滅國、繼絕世何?為先王無道,妄煞無辜,及嗣子幼弱,為強臣所奪,子孫皆無罪囚而絕,重其先人之功,故復立之。《論語》曰:“興滅國,繼絕世。”誅君之子不立者,義無所繼也。諸侯世位,象賢也,今親被誅絕也。《春秋傳》曰:“誅君之子立。”君見弒其子得立何?所以尊君、防篡弒。《春秋繼經》曰:“齊無知殺其君,貴妾子公子糾當立也。”
  大夫功成,未封,子得封者,善善及子孫也。《春秋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地也。”
  周公不之魯何?為周公繼武王之業也。《春秋傳》曰:“周公曷為不之魯?欲天下一于周也。”《詩》云:“王(指周成王)曰叔父(指周公),建爾元子,俾侯于魯。”周公身薨,天為之變,成王以天子禮葬之,命魯郊,以明至孝,天所興也。
 
《白虎通》京師
  王者必即土中者何?所以均教道,平往來,使善易以聞,為惡易以聞,明當懼慎,損于善惡。《尚書》曰:“王來紹上帝,自服于土中。”圣人承天而制作。尚書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來相宅。”
  周家始封于何?后稷封于邰,公劉去邰之。《詩》云:“即有臺家室。”又曰:“篤公劉于斯觀。”周家五遷,其意一也,皆欲成其道也。時寧先皇者,不以諸侯移,必先請從然后行。
  京師者,何謂也?千里之邑號也。京,大也;師,眾也。天子所居,故以大眾言之,明諸侯,法日月之徑千里。《春秋傳》曰:“京曰天子之居也。”《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
  或曰:夏曰夏邑,殷曰商邑,周曰京師。《尚書》曰:“率割夏邑。”謂桀也。“在商邑。”謂殷也。
  《王制》曰:“天子三公之田視公侯,卿視伯,大夫視子、男士視附庸。”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以是為差也。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君十卿祿;次國之卿三大夫祿,君十卿祿;小國之卿倍上大夫祿,君十卿祿。天子之縣,內有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一,五十里之國六十三,凡九十三國。名山大澤不以封,其余以祿士,以為閑田。
  諸侯入為公卿大夫,得食兩家菜不?日有能然后居其位,德加于人然后食其祿,所以尊賢重有德也。今以盛德人輔佐,兩食之何?故《王制》曰:“天子縣內,諸侯祿也;外諸侯,嗣也。”
  天子太子食菜者,儲君嗣主也,當有土以尊之也。太子食百里,與諸侯封同,故《禮》曰:“公士大夫子子也。”無爵而在大夫上,故知百里也。
  公卿大夫皆食菜者,示與民同有無也。
 
《白虎通》五行
  五行者,何謂也?謂金、木、水、火、土也。言行者,欲言為天行氣之義也。地之承天,猶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謂其位卑。卑者親視事,故自周于一行,尊于天也。《尚書》:“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位在北方,北方者,陰氣在黃泉之下,任養萬物;水之為言淮也,陰化沾濡任生木。
  木在東方。東方者,陰陽氣始動,萬物始生。木之為言觸也,陽氣動躍,火在南方,南方者,陽在上,萬物垂枝。火之為言委隨也,言萬物布施;火之為言化也,陽氣用事,萬物變化也。金在西方,西方者,陰始起,萬物禁止。金之為言禁也。土在中央者,主吐含萬物。土之為言吐也。何知東方生?《樂記》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時,地,土別名也,比于五行最尊,故不自居部職也。《元命苞》曰:“土之為位而道在,故大不預化,人主不任部職。”
  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火者,陽也,尊,故上;水者,陰也,卑,故下;水者,少陽;金者,少陰,有中和之性,故可曲可直,從革;土者最大,苞含物,將生者出者,將歸者,不嫌清濁為萬物。《尚書》曰:“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五行所以二陽三陰何?土尊,尊者配天,金木水火,陰陽自偶。
  水味所以咸何?是其性也。所以北方咸者,萬物咸與,所以堅之也,猶五味得咸乃堅也。木味所以酸何?東方,萬物之生也,酸者以達生也,猶五味得酸乃達也。火味所以苦何?南方主長養,苦者所以長養也,猶五味須苦可以養也。金味所以辛何?西方煞傷成物,辛所以煞傷之也,猶五味得辛乃委煞也。土味所以甘何?中央者,中和也,故甘,猶五味以甘為主也。《尚書》曰:“潤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北方其臭朽者何?,北方水,萬物所幽藏也,又水者受垢濁,故臭腐朽也。東方者木也,萬物新出地中,故其臭膻。南方者水也,盛陽承動,故其臭焦。西方者金也,萬物成熟,始復諾,故其臭腥。中央土也,主養,故其臭香也。《月令》曰:“東方其臭膻,南方其臭焦,中央其臭香,西方其臭腥,北方其臭朽。”所以名之為東方者,動方也,萬物始動生也。南方者,任養之方,萬物懷任也。西方者,遷方也,萬物遷落也。北方者,伏方也,萬物伏藏也。
  少陽見寅,寅者,演也,律中大蔟,律之言率,所以率氣令生也;卯者,茂也,律中夾鐘;衰于辰,辰震也,律中姑洗。其日甲乙者,萬物孚甲也;乙者,物蕃屈有節欲出。時為春,春之為言蠢蠢動也。位在東方。其色青。其音角,角者,氣動耀也。其帝太,者,大起萬物擾也。其神勾芒者,物之始生,其精青龍,芒之為言萌也。
  陰中陽故,太陽見于巳,巳者物必起,律中仲呂;壯盛于午,午物滿長,律中蕤賓;衰于未,未味也,律中林鐘。其日丙丁者,其物炳明丁者,強也。時為夏,夏之言大也。位在南方。其色赤。其音徵,徵,止也,陽度極也。其帝炎帝者,太陽也。其神祝融,祝融者,屬續。其精為鳥,離為鸞。
  故少陰見于申,申者,身也,律中夷則;壯于酉,酉者,老物收斂,律中南呂;衰于戌,戌者,滅也,律中無射,無射者,無聲也。其日庚辛,庚者,物更也;辛者,陰始成。時為秋,秋之為言愁亡也。其位西方。其色白。其音商,商者,強也。其神少,少者,少斂也。其神蓐收,蓐收者,縮也。其精白虎,虎之為言搏討也。
  故太陰見于亥,亥者,仰也,律中應鐘;壯于子,于子者,孳也,律中黃鐘;衰于丑,丑者,紐也,律中大呂。其日壬癸,壬者,陰始任;癸者,揆揆度。可揆度也。時為冬,冬之為言終也。其位在北方。其音羽,羽之為言舒,言萬物始孳。其帝顓頊,顓頊者,寒縮也。其神玄冥,玄冥者,入冥也。其精玄武,掩起離體泉,龜蛟珠蛤。
  土為中宮。其日戊己,戊者,茂也;己抑屈起。其音宮,宮者,中也。其帝黃帝。其神后土。
  《月令》云:十一月律謂之黃鐘何?中和之色;鐘者,動也。言陽氣動于黃泉之下,動養萬物也。
  十二月律之謂之大呂何?大,大也;呂者,拒也。言陽氣欲出,陰不許也。呂之為言拒者,旅抑拒難之也。
  正月律謂之太蔟何?太,亦大也;蔟者,湊也。言萬物始大,湊地而出也。
  二月律謂之夾鐘何?夾者,孚甲也,言萬物孚甲,種類分也。
  三月謂之姑洗何?姑者,故也;洗者,鮮也。言萬物皆去故就其新,莫不鮮明也。
  四月謂之仲呂何?言陽氣極將,彼故復中難之也。
  五月謂之蕤賓,蕤者,下也;賓者,敬也。言陽氣上極,陰氣始,賓敬之也。
  六月謂之林鐘何?林者,眾也,萬物成熟,種類眾多。
  七月謂之夷則何?夷,傷也;則,法也。言萬物始傷,被刑法也。
  八月謂之南呂何?南者,任也,言陽氣尚有,任生薺麥也,故陰拒之也。
  九月謂之無射何?射者,終也。言萬物隨陽而終,當復隨陰而起,無有終已也。
  十月謂之應鐘何?應者,應也;鐘者,動也。言萬物應陽而動下藏也。
  五行所以更王何?以其轉相生,故有終始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以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休,王所勝老死、囚,故王者休。見王火相何?以知為臣,土所以死者,子為父報仇者也。五行之子慎之物歸母,木王火相,金成,其火ㄡ金。金生水,水滅火,報其理;火生土,土則害水,莫能而御。
  五行所以相害者,天地之性,眾勝寡,故水勝火也;精勝堅,故火勝金;剛勝柔,故金勝木;專勝散,故木勝土;實勝虛,故土勝水也。火陽,君之象也;水陰,臣之義也。臣所以勝其君何?此謂無道之君也,故為眾陰所害,猶紂王也。是使水得施行,金以蓋之,土以應之,欲溫則溫,欲寒,亦何從得害火乎?曰:五行各自有陰陽,木生火所以還燒其母何?曰金勝木,火欲為木害金。金者,堅強難消,故母以遜體助火燒金,此自欲成子之義。又陽道不相離,故為兩盛火死子乃繼之。
  木王所以七十二日何?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合九十日為一時,王九十日。土所以王四季何?木非土不生,火非土不榮,金非土不成,水無土不高。土扶微助衰,歷成其道,故五行更王,亦須土也。王四季,居中央不名時。五行何以知同時起?丑訖義相生。《傳》曰:“五行并起赴,各以名別。”陽氣陰煞,火中無生物,水中反有生物何?生者以內火,陰在內,故不生也。水、火獨一種,金、木多品何?以為南北陰陽之極也,得其極故一也;東西非其極也,故非一也。
  水、木可食,金、火、土不可食何?木者陽,陽者施生,故可食;火者,陰在內,金者陰嗇吝,故不可食。
  火、水所以殺人何?水盛氣也,故入而殺人;火陰在內,故殺人壯于水也;金木微氣,故不能自殺人也。火不可入其中者,陰在內也,入則殺人矣。水、土陽在內,故可入其中。金、木微氣也,精密不可得入也。
  水、火不可加人功為用,金、木加人功何?火者盛陽,水者盛陰者也。氣盛不變,故不可加人功為人用。金木者不能自成,故須人加功,以為人用也。
  五行之性,火熱水寒,有溫水,無寒火何?明臣可為君,君不可更為臣。五行常在,火乍亡何?水太陰也,刑者故常在。金少陰,木少陽,微氣無變,故亦常在火。太陽精微,人君之象。象尊常藏,猶天子居九重之內,臣下衛之也。藏于木者,依于仁也,木自主金,須人取之乃成,陰卑不能自成也。木所以浮,金所以沉何?子生于母之義。肝所以沉,肺所以浮何?有知者尊其母也。一說木畏金,金之妻庚,受庚之化,木者法其本,柔可曲直,故浮也,肝法其化,直,故沉。五行皆同義。
  天子所以內明而外昧,人所以外明而內昧何?明天人欲相向而治也。行有五、時有四何?四時為時、五行為節,故木王即謂之春,金王即謂之秋,土尊不任職,君不居部,故時有四也。子不肯禪何法?法四時火不興土而興金也。父死子繼何法?法木終火王也。兄死弟及何法?夏之承春也。善善及子孫何法?法春生待夏復長也。惡惡止其身何法?法秋煞不待冬也。主幼臣攝政何法?法土用事于季孟之間也。子之復讎,何法?法土勝水、水勝火也。子順父、臣順君、妻順夫何法?法地順天也。
  男不離父母何法?法火不離木也。女離父母何法?法水流去金也。娶妻親迎何法?法日入,陽下陰也。君讓臣何法?法月三十日,名其功也。善稱君、過稱己何法?法陰陽共敘共生,陽名生,陰名煞。臣有功歸于君何法?法歸明于日也。臣法君何法?法金正木也。子諫父何法?法火揉直木也。臣諫君不從則去何法?法水潤下、達于上也。君子遠子近孫何法?法木遠火近土也。親屬臣諫不相去何法?法水木枝葉不離也。父為子隱何法?法木之藏火也。子為父隱何法?法水逃金也。君有眾民何法?法天有眾星也。王者賜先親近、后疏遠何法?法天雨,高者先得之也。
  長幼何法?法四時有孟、仲、季也。朋友何法?法水合流相承也。父母生子養長子何法?法水生木長大也。子養父母何法?法夏養長木,此火養母也。不以父命廢主命何法?法金不畏土而畏火。陽舒陰急何法?法日行遲月行疾也。有分土無分民何法?法四時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若言東,東方天下皆生也。君一娶九女何法?法九州象天之施也。不娶同姓何法?法五行異類乃相生也。子喪父母何法?法木不見水則憔悴也。喪三年何法?法三年一閏,天道終也。父喪子、夫喪妻何法?法一歲物有終始,天氣亦為之變也。年六十閉房何法?法六月陽氣衰也。人有五藏六府何法?法五行六合也。人目何法?法日月明也。日照晝,月照夜,人目所不更照何法?目亦更用事也。王者監二王之后何法?法木須金以正,須水以潤也。明王先賞后罰何法?法四時先生后煞也。

 卷四
《白虎通》三軍
  國有三軍何?所以戒非常,伐無道,尊宗廟,重社稷,安不忘危也。何以言有三軍也?《論語》曰:“子行三軍,則誰與?”《詩》云:“周王于邁,六師及之。”三軍者何法?法天、地、人也。以為五人為伍,五伍為兩,四兩為卒,五卒為旅,五旅為師,師二千五百人,師為一軍,六師一萬五千人也。《傳》曰:“一人必死,十人不能當;百人必死,千人不能當;千人必死,萬人不能當;萬人必死,橫行天下。”雖有萬人,猶謙讓自以為不足,故復加五千人,因法月數。月者,群陰之長也。十二月足以窮盡陰陽備物成功。二千人亦足以征伐不義,致太平也。《谷梁傳》曰:“天子有六軍,諸侯上國三軍,次國二軍,下國一軍。”諸侯所以一軍者何?諸侯,蕃屏之臣也,任兵革之重,距一方之難,故得有一軍也。
  王者征伐,所以必皮弁素幘何?伐者兇事,素服,示有凄愴也。伐者質,故衣古服。《禮》曰:“三王共皮弁素幘,服亦皮素幘,又招虞人,亦皮弁。”知伐亦皮。
  王者將出,辭于禰;還,格祖、禰者,言子辭面之禮,尊親之義也。《王制》曰:“王者將出,類于上帝,宜于社,造于禰。”《尚書》曰:“歸假于藝祖。”出所以告天?至告祖無二元后。廟后告者。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告天何。示不敢自專也,非出辭反面之道也,與宗廟異義。還不復告天者,天道質無內外,故不復告也。《尚書》言:“歸假于祖禰。”不見告于天,知不告也。
  王者受命,質家先伐,文家先正何?質家之天命己也,使己誅無道,今誅,得為王,故先伐。文家言天命已成,為王者乃得誅伐王者耳,故先改正朔也。又改正朔者,文代其質也。文者先其文,質者先其質,故《論語》曰:“予小子履,敢昭告于皇天上帝。”此湯伐桀告天,用尤家之法也。《詩》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言文王誅伐,故改號為周,易邑為京也,明天著忠臣孝子之義也。湯親北面稱臣而事桀,不忍相誅也。《禮》曰:“湯放桀,武伐紂時也。”
  王法天誅者,天子自出者,以為王者乃天之所立,而欲謀危社稷,故自出,重天命也。犯王法,使方伯誅之。《尚書》曰:“命予惟恭行天之罰。”此所以言開自出伐有扈也。《王制》曰:“賜之弓矢,乃得專征伐。”犯王誅者也。
  大夫將兵出,必不御者,欲盛其威,使士卒一意系心也。故但聞將軍令,不聞君命也,明進退大夫也。《春秋傳》曰:“此受命于君,如伐齊則還何?大其不伐喪也。”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
  天子遣將軍必于廟何?示不敢自專也。獨于祖廟何?制法度者祖也。《王制》曰:“受命于祖,受成于學。”此言于祖廟命遣之也。
  王法年此受兵何?重不絕人嗣也。師行不必勝,故須其有世嗣。年六十歸兵者何?不忍并斗人父子也。《王制》曰:“六十不預服戎。”又曰:“八十一子不從政,九十家不從政,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齊衰、大功三月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
  古者師出不逾時者,為怨思也。天道一時生。一時養。人者,天之貴物也。逾時則內有怨女。外有曠夫。《詩》云:“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春秋》曰:“宋人取長葛。”《傳》曰:“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久也。”
  王者有三年之喪,夷狄有內侵伐之者,重天誅,為宗廟社稷也。《春秋傳》曰:“天王居狄泉。”《傳》曰:“此未三年,其稱天王何?著有天子也。”
 
《白虎通》誅伐
  誅不避親戚何?所以尊君卑臣,強干弱枝,明善惡善惡之義也。《春秋傳》曰:“季子煞其母兄,何善?示誅不避母兄,君臣之義。”《尚書》曰:“肆朕誕以爾東征。”誅弟也。
  諸侯有三年之喪,有罪且不誅何?君子恕己,哀孝子之思慕,不忍加刑罰。《春秋傳》曰:“晉士丐帥師侵齊至谷,聞齊侯卒,乃還。”《傳》曰:“大其不伐喪也。”
  諸侯之義,非天子之命,不得動眾起兵誅不義者,所以強干弱枝,尊天子,卑諸侯。《論語》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世無圣賢方伯,諸侯有相滅者,力能救者可也。《論語》曰:“陳恒弒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請討之。”王者侯之子篡弒其君而立,臣下得誅之者,廣討賊之義也。《春秋傳》曰:“臣弒君,臣不討賊,非臣也。”又曰:“蔡世子班弒其君,楚子誅之。”
  王者受命而起,諸侯有臣弒君而立,當誅君身死,子不得繼者,以其逆,無所天也。《詩》云:“毋封靡于爾邦,惟王其崇之。”此言追誅大罪也。或盜天子土地,自立為諸侯,絕之而已。
  父煞其子當誅何?以為天地之性,人為貴,人皆天所生也,托父母氣而生耳。王者以養長而教之,故父不得專也。《春秋傳》曰:“晉侯煞世子申生不出蔡。”
  佞人當誅何?為其亂善行,傾覆國政。《韓詩內傳》曰:“孔子為魯司寇,先誅少正卯。”謂佞道已行,敵國政也。佞道未行,章明遠之而已。《論語》曰:“放鄭聲,遠佞人。”
  子得為父報仇者,臣子于君父,其義一也。忠臣孝子所以不能已,以恩義不可奪也。故曰:父之仇不與共天下,兄弟之仇不與共國,朋友之仇不與同朝,族人之仇不共鄰。故《春秋傳》曰:“子不復仇,非子。”檀弓記。子夏問曰:“居兄弟之仇如之何?仕不與同國,銜君命,遇之不斗。”父母以義見殺,子不復仇者,為往來不止也。《春秋》曰:“父不受誅,子復仇,可也。”
  誅猶責也。誅其人,責其罪,極其過惡。《春秋》曰:“楚子虔誘蔡侯班,煞之于申。”《傳》曰:“誅君之子不立。”
  討者何謂?討猶除也,欲言臣當掃除君之賊。《春秋》曰:“衛人殺州吁于濮。”《傳》曰:“其稱人何?討賊之辭也。”
  伐者何謂伐擊也,欲言伐擊之也。《尚書》曰:“武王伐紂。”
  征者何謂也?征猶正也,欲言其正也,輕重從辭也。誕以爾東征。誅祿甫也。又曰:“甲戌,我惟征徐戎。”
  戰者何謂也?《尚書大傳》曰:“戰者,憚警之也。”《春秋讖》曰:“戰者,延改也。”
  弒者試也,欲言臣子殺其君父不敢卒,候間司事,可稍稍弒之。《易》曰:“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篡者何謂也?篡猶奪也,取也,欲言庶奪嫡,孽奪宗,引奪取其位。《春秋傳》曰:“其言入何?篡詞也。”
  襲者何謂也?行不假途,掩人不備也。《春秋傳》曰:“其謂之秦何?夷狄之也。曷為夷狄之?秦伯將襲鄭。”入國掩人不備,行不假途,人銜枚,馬韁勒,晝伏夜行,為襲也。諸侯家國,入人家,宜告主人,所以尊敬、防并兼也。《春秋傳》曰:“桓公假途于陳而伐楚。”《禮》曰:“使次介先假途,用束帛。”即如是,諸侯賣王者道,禮無往不反,非謂所賣者也。將入人國,先使大夫執幣假道,主人亦遣大夫迎于郊,為賓主,設禮而待之,是其相尊敬也。防并兼奈何?諸侯之行,必有師旅,恐掩人不備,士卒斂取恒遲,先假途則預備之矣。
 
《白虎通》諫諍
  冬至,所以休兵不舉事。閉開旅不行何,此日陽氣微弱。王者承天理物,故率天下靜,不復行役,扶助微氣成萬物也。故孝經纟曰:“夏至陰氣始動。冬至陽氣始萌。”易曰:先王以至日閉開。旅不行。夏至陰始起。反大熱何。陰氣始起,陽氣推而上。故大熱也。冬至陽始起陰氣推而上。故大寒也。
  臣所以有諫君之義何?盡忠納誠也。愛之能無勞乎?忠焉能無誨乎?《孝經》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諍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諍友,則身不離于令名;父有諍子,則身不陷于不義。”
  天子置左輔、右弼、前疑、后承,以順。左輔主修政,剌不法。右弼主糾,周言失傾。前疑主糾度,定德經。后承主匡正,常考變天。四弼興道,率主行仁。夫陽變于七,以三成,故建三公,序四諍,列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杖辟賢也。
  諸侯諍,不從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惡君也。去曰:“某質性頑鈍。”言愚不任用,請退避賢。如是之是待以禮,臣待放;如不以禮待,遂去。君待之以禮奈何?曰:“予熟思夫子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圣王之制,無塞賢之路,夫子欲何之?”則遣大夫送至于郊。
  必三諫者何?以為得君臣之義,必得于郊者,忠厚之至也,冀君覺悟能用之。所以必三年,古者臣下有大喪,君子年不呼其門,所以復君恩。今己所言,不合于禮義,君欲罪之,可得也。《援神契》曰:“三諫待放,復三年,盡也。”所以言放者,臣為君諱,若言有罪放之也。
  所諫事已行者,遂去不留。凡待放者,冀君用其言耳,事已行,各去無為留之。《易》曰:“介如石,不終日,貞吉。”《論語》曰:“三日不朝,孔子行。”
  臣待于郊者,君絕其祿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耳。祿參三與之,一留與其妻、長子,使終祭宗廟。賜之環則反,賜之則去,明君子重恥也。《王度記》曰:反之以,其不待放者,亦與之物。明有介主無介民也。”《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
  或曰:天子之臣,不得言放。天子以天下為家也。親屬諫不待放者,骨肉無相去離之義也。《春秋傳》曰:“司馬皮曰:‘請處乎此,臣請歸。”子皮者,楚公子也,時不待放。
  士不得諫者,士賤,不得豫政事,故不得諫也。謀及之,得固盡其忠耳。《禮?保傅》曰:“大夫進諫,士傳民語。”
  妻得諫夫者,夫婦榮恥共之。《詩》云:“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此妻諫夫之詩也,諫不從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為諫正也,故一與齊,終身不改。此地無去夫之義也。
  子諫父,不去者,父子一體而分,無相離之法,猶火去木而滅也。《論語》:“事父母,幾諫。”下言:“又敬不違。”臣之諫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諫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諫君以義,故折正之也。子諫父以恩,故但揉之也,木無毀傷也。待放去,取法于水火,無金則相離也。
  諫者何?諫間也,因也,更也,是非相間革更其行也。人懷五常,故有五諫:謂諷諫。順諫,窺諫,指諫,伯諫。諷諫者,智也,患禍之萌,深睹其事,未彰而諷告,此智性也。順諫者,仁也,出詞遜順,不逆君心,仁之性也。窺諫者,禮也,視君顏色,不悅且卻,悅則復前,以禮進退,此禮之性也。指諫者,信也,指質相其事也,此信之性也。伯諫者,義也,惻隱發于中,直言國之害,勵志忘生,為君不避喪身,義之性也。孔子曰:“諫有五,吾從諷之諫。事君,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去而不訕,諫而不露。”故《曲禮》曰:“為人臣不顯者。”纖微未見于外,如詩所刺也。若過惡已著,民蒙毒螫,天見災變,事白異露,作詩以刺之,幸其覺悟也。
  明王所以立諫諍者,皆為重民而求已失也。《禮?保傅》曰:“于是立進善之旌,懸誹謗之木,建招諫之鼓。”王法立史記事者,以為臣下之儀樣,人之所取法則也。動則當應禮,是以必有記過之史,撤膳之宰。《禮?玉藻》曰:“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禮?保傅》曰:“王失度,則史書之,工誦之,三公進讀之,宰夫撤其膳。是以天子不得為非。故史之義,不書則死,宰不撤膳亦死。
  所以謂之史何?明王者使為之也。謂之宰何?宰,制也,使制法度也。宰所以撤膳何?陰陽不調,五谷不熟,故王者為不盡味而食之。《禮》曰:“一谷不升,不備雞;二谷不升,不備三牲。人臣之義,當掩惡揚美,所以記君過何,各有所緣也。掩惡者,謂廣德宣禮之臣。
  所以為君隱惡何?君至尊,故設輔弼、置諫官,本不當有遺失。故《論語》曰:“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此為君隱也。
  君所以不為臣隱何?以為君之與臣無適無莫,義之與比,賞一善而眾臣勸,罰一惡而眾臣懼。若為卑隱,為不可殆也。故《尚書》曰:“必力賞罰,以定厥功。”
  諸侯臣對天子,亦為隱乎?然。本諸侯之臣,今來者,為聘問天子無恙,非為告君之惡來也。故《孝經》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治,能相親也。”
  君不為臣隱,父獨為子隱何?以為父子一體,而分榮恥相及,故《論語》曰:“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兄弟相為隱乎?曰:然,與父子同義,故周公誅四國,常以祿甫為主也。
  朋友相為隱者,人本接朋結友,為欲立身揚名也。朋友之道有四焉,通財不在其中,近則正之,遠則稱之,樂則思之,患則死之。
  夫妻相為隱乎?《傳》曰:“曾去妻,藜蒸不熟。問曰:‘婦有七出,不蒸亦預乎?’曰:‘吾聞之也,絕交令可友,棄妻令可嫁也。黎蒸不熟而已。何問其故?”此為隱之也。
 
《白虎通》鄉射
  天所以以親射何?助陽氣達萬物也。春氣微弱,恐物有窒塞,不能自達者。夫射,自內發外,貫堅入剛,象物之生,故以射達之也。
  《含文嘉》曰:“天子射熊。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
  天子所以射熊何?示服猛,巧佞也。熊為獸猛巧者,非但當服猛也。示當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諸侯射麋者,示達遠迷惑人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者?示除害也。各取德所能服也。
  大夫、士兩射者人臣,示為君親視事,身勞苦也。或曰:臣陰,故數偶也。侯者,以布為之何,用人事之始也。本正則末正矣。所以名為侯何?明諸侯有不朝者,則射之,故《禮?射祝》曰:“嗟爾不寧侯,爾不朝于王所,以故天下失業。亢而射爾。”所以不射正身何?君子重同類,不忍射之,故畫獸而射之。
  射正何為乎?曰:射義非一也。夫射者,執弓堅固,心平體正,然后中也。二人爭勝,樂以德養也。勝負俱降,以宗禮讓,可以選士。故射選士,大夫勝者。發近而制遠也,其兵短而害長也,故可以戒難也。所以必因射助陽選士者,所以扶助微弱而抑其強,和調陰陽,戒不虞也。何以知為戒難也?《詩》曰:“四矢反兮,以御亂兮。”因射習禮樂,射于堂上何?示從上制下也。《禮》曰:“賓主執弓請升,射于兩楹之間。”天子射百二十步,諸侯九十步,大夫七十步,士五十步。明尊者所服遠也,卑者所服近也。
  所以十月行鄉飲酒之禮何?所以復尊卑長幼之義。春夏事急,俊井次墻,至有子使父,弟使兄,故以事閑暇,復長幼之序也。
  王者父事三老,兄事五更者何?欲陳孝悌之德,以示天下也。故雖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天子臨辟雍,親袒割牲。尊三老,父象也。謁忠奉幾杖,授安車濡輪,恭綏執授。兄事五更,寵接禮交加客謙敬順貌也。《禮記?祭義》云:“祀于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也。享三老、五更于太學者,所以諸侯悌也。”不正言父、兄,言五更者何,老者壽考也,欲言所令者多也。更者更也,所更歷者,眾也。即如是,不但言老言三何?欲言其明于天地人之道而老也,五更者,欲言其明于五行之道而更事也。三老、五更幾人乎?曰:各一人。何以知之?既以父事,父一而己,不宜有三。
 
《白虎通》致仕
 臣七十懸車致仕者,臣以執事趨走為職,七十陽道極,耳目不聰明,之屬,是以退去,避賢者,所以長庶恥也。懸車,示不用也。致仕者,致其事于君。君不使自去者,尊賢者也。故《曲禮》曰:“大夫七十而致仕。”《王制》曰:
  “七十致政。”
  卿大夫老,有盛德者留,賜之幾杖,不備之以筋力之禮。在家者,三分其祿,以一與之,所以厚賢也。人年七十,臥非人不溫,適四方,乘安車,與婦人俱,自稱曰老夫。《曲禮》曰:“大夫致仕,若不得謝,則必賜之幾杖。”《王記》曰:“臣致仕于君者,養之以其祿之半。”幾杖所以扶助衰也,故《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鄉,七十杖于國,八十杖于朝。”臣老歸,年九十,君欲有問,則就其室,以珍從,明尊賢也。故《禮?祭義》云:“八十不仕朝,于君問就之。”大夫老歸死,以大夫禮葬,車馬衣服如之何?曰:盡如故也。

《白虎通》辟雍
  古者所以年十五入太學何?以為八歲毀齒,始有識知,入學學書計。七八十五,陰陽備,故十五成童志明,入太學,學經術。學之為言覺也,悟所不知也。故學以治性,慮以變情。故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子夏曰:“百工居肆以致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故《禮》曰:“十年曰幼,學。”《論語》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又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是以雖有自然之性,必立師傅焉。《論語讖》曰:“五帝立師,三王制之。傳曰:黃帝師力牧。帝顓頊師綠圖,帝嚳師赤松子,帝堯師務成子,帝舜師尹壽,禹師國先生,湯師伊尹,文王師呂望,武王師尚父,周公師虢叔,孔子師老聃。”天子太子,諸侯世子,皆就師于外,尊師重先生之道也。《禮》曰:“有來學者,無往教者也。”《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王制》曰:“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太學在郊。”又曰:“天子、太子、群后之太子、公卿大夫之元士嫡子皆造焉。”
  父所以不自教子何?為世瀆也。又授之道當極說陰陽、夫婦變化之事,不可父子相教也。
  師弟子之道有三:《論語》:“朋友自遠方來。”朋友之道也。又曰:“回也,視予猶父也。”父子之道也。以君臣之義教之。君臣之道也。
  天子立辟雍何?所以行禮樂、宣德化也。辟者壁也,象璧圓又以法天;于雍水,側象教化流行也。辟之為言積也,積天下之道德也;雍之為言壅也,壅天下之殘賊。故謂之辟雍也。《王制》曰:“天子曰辟雍,諸侯曰泮宮。”外圓者,欲使觀之均平也。又欲言外圓內方。明德當圓、行當方也。不言圓辟何?又圓于辟何?以知其圓也,以其言辟也。何以知有外也?又《詩》云:“思樂泮水,薄采其荇。”《詩訓》曰:“水圓如璧。”諸侯曰泮宮者,半于天子宮也,明尊卑有差,所化少也。半者象璜也,獨南面禮儀之方有水耳,其余壅之,言垣,宮名之別尊卑也。明不得化四方也。不曰泮雍何?嫌但半天子制度也。《詩》云:“穆穆魯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宮,淮夷攸服。”
  鄉曰庠,里曰序。庠者,庠禮義;序者,序長幼也。《禮?五帝記》曰:“帝庠序之學,則父子有親,長幼有序,善如爾舍。”明令必次外然后前民者也,未見于仁,故立庠序以導之也。教民者,皆里中之老而有道德者,為右師,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藝、孝悌、行義。立五帝之德,朝則坐于里之門,弟子皆出就農而后罷。示如之,皆入而復罷。其有出入不時,早晏不節,有過,故使語之,言心無由生也。若既收藏,皆入教學,立春而就事,其有賢才美質知學者,足以聞其心,頑鈍之民亦足以別于禽獸,而知人倫,故無不教之民。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明無不教民也。
  天子所以有靈臺者何?所以考天人之心,察陰陽之會,揆星辰之證驗,為萬物獲福無方之元。《詩》云:“經始靈臺。”天子立明堂者,所以通神靈,感天地,正四時,出教化,宗有德,重有道,顯有能,褒有行者也。明堂,上圓下方,八窗四闥,布政之宮,在國之陽。上圓法天,下方法地,八窗象八風,四闥法四時,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三十六兩,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風。

《白虎通》災變
  天所以有災變何?所以譴告人君,覺悟其行,欲令悔過修德,深思慮也。《授神契》曰:“行有玷缺,氣逆于天,情感變出,以戒人也。”
  災異者,何謂也?《春秋潛潭巴》曰:“災之言傷也,隨事而誅;異之言怪也,先發感動之也。”何以言災有哭也?《春秋》曰:“新宮火,三日哭。”《傳》曰:“必三日哭何?禮也。”災三日哭,所以然者,宗廟先禮所處,鬼神無形體,曰今忽得天火,得無為災所中乎?故哭也。變者何謂也?變者,非常也。《耀嘉》曰;“禹將受位,天意大變,迅風靡木,雷雨晝冥。”服秉者何謂也?衣服乍大乍小,言語非常。故《尚書大傳》曰:“時則有服秉也。”孽者何謂也?曰:介蟲生為非常。《尚書大傳》曰:“時則介蟲之孽,時則有龜孽。”堯遭洪水,湯遭大旱,示有譴告乎?堯遭洪水,湯遭大旱,命運時然。所以或災變或異何?各隨其行,因其事也。
  霜之為言亡也,陽以散云。雹之為言合也,陰氣專精,積合為雹。
  日食者必殺之何?陰侵陽也。鼓用牲于社。社者眾陰之主,以朱絲縈之,鳴鼓攻之,以陽責陰也。故《春秋傳》曰:“日食鼓用牲于社。”所以必用牲者,社,地別神也,尊之,故不敢虛責也。日食,大水則鼓于用牲于社,大旱則祭未雨,非茍虛也,助陽責下,求陰之道也。月食救之者,陰失明也,故角尾交日。月食救之者,謂夫人擊鏡,傅人擊杖,庶人之妻楔搔。太平之時,時雨時霽,下以恒陽而以時陽,天地之氣宣也。

《白虎通》耕桑
  王者所以親耕、后親桑何?以率天下農蠶也。天子親耕以供郊廟之祭,后之親桑以供祭服。《祭義》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大夫七推。”耕于東郊何?東方少陽,農事始起。桑于西郊?西方少陰,女功所成。故《曾子問》曰:“天子耕東田而三反之。”《周官》曰:“后親桑,率外內婦蠶于北郊。”《禮??祭義》曰:“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外水為之,筑周棘墻,而外閉之者也。”

卷五
《白虎通》封禪
  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義也。始受命之時,改制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何?萬物所交代之處也。必于其于何?因高告高,順其類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甫之山基廣厚也。刻石紀號者,著己之功跡也,以自效放也。天以高為尊,地以厚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放天,附梁甫之基以報地,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于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曰:封者,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以印璽。故孔子曰:“升泰山,觀易姓之王,可得而數者七十有余。
  封者廣也,言禪者,明以成功相傳也。梁甫者,太山旁山名,正于梁甫何?以三皇禪于繹繹之山,明己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繹繹者,無窮之意也。五帝禪于亭亭者,制度審諦、德著明也。三王禪于梁甫之山者,梁信也,甫輔也,輔天地之道而行之也。太平乃封知告于天,必也于岱宗何?明知易姓也。刻石紀號,知自紀于百王也。燎祭天,報之義也,望祭山川,祀群神也。《詩》云:“於皇明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太山也。又曰:“墮山喬獄,允猶翕河。”言望祭山川百神來歸也。
  天下太平符瑞所以來至者,以為王者承統理,調和陰陽,陰陽和,萬物序,休氣充塞,故符瑞并臻,皆應德而至。德至天則斗極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則嘉禾生,{艸}莢起,鬯出,太平感;德至文表則景星見,五緯順軌;德至草木朱草生,木連理;德至鳥獸則鳳皇翔,鸞鳥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見,白鳥下;德至山陵則景云出,芝實茂,陵出異丹,阜出蓮莆,山出器車,澤出神鼎;德至淵泉則黃龍見,醴泉通,河出龍圖,洛出龜書,江出大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則祥風至佳氣時喜,鐘律調,音度施,四夷化,越裳貢。
  孝道至則以蓮莆者,樹名也,其葉大于門扇,不搖自扇,于飲食清涼,助供養也。繼嗣平明則賓連生于房戶。賓連者,木名也,連累相承,故在于房戶,象繼嗣也。日歷得其分度,則{艸}莢生于階間。{艸}莢樹名也,月一日生一莢,十五日畢,至十六日去莢,故莢階生似日月也。賢不肖位不相逾,則平路生于庭。平路者,樹名也,官位得其人則生,失其人則死。
  狐九尾何?狐死首丘,不忘本也,明安不忘危也。必九尾者也?九妃得其所,子孫繁息也。于尾者何?明后當盛也。
  景星者,大星也。月或不見,景星常見,可以夜作,有益于人民也。
  甘露者,美露也,降則物無不盛者也。
  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絳,別尊卑也。
  醴泉者,美泉也,狀若醴酒,可以養老也。
  嘉禾者,大禾也,成王時有三苗異畝而生,同為一穗大幾盈車,長幾充箱。民有得而上之者,成王訪周公而問之,公曰:“三苗為一穗,天下當和為一乎!”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譯而來矣。

《白虎通》巡狩
  王者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道德太平,恐遠近不同化,幽隱有不得所,考禮義,正法度,同律歷,計時月,皆為民也。《尚書》曰:“遂覲東后,葉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尚書大傳》曰:“見諸侯,問百年,太師陳詩,以觀民命風俗;命市納賈,以觀民好惡;山川神祗,有不舉者為不敬,不敬者削以地;宗廟有不順者為不孝,不孝者黜以爵;變禮易樂為不從,不從君流;改制度衣服為畔,畔者君討,有功者賞之。”《尚書》曰:“明試以功,車服以庸。”
  巡狩所以四時出何?當承宗廟,故不逾時也。以夏之仲月者,同律度當得其中也。二月、八月晝夜分,五月、十一月陰陽終。《尚書》曰:“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
  所以五歲巡狩何?為大煩也,過五年為太疏也。因天道時有所生,歲有所成。三歲一閏,天道小備;五歲再閏,天道大備。故五歲一巡狩,三年小備,二伯出,述職黜陟。
  一年物有終始,歲有所成,方伯行國;時有所生,諸侯行邑。《傳》曰:“周公入為三公,出為二伯,中分天下,出黜陟。”《詩》曰:“周公東征,四國是皇。”言東征述職,周公黜陟而天下皆正也。又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言邵公述職,親說舍于野樹之下也。《春秋梁傳》曰:“古之君民以時視民之勤。”
  巡狩祭天何?本巡狩為祭天,告至。《尚書》曰:“東巡狩,至于岱宗,柴也。”王者出必告廟何?孝子出辭、反面,事死如事生。《尚書》曰:“歸假于祖禰。”《曾子問》曰:“王者、諸侯出,稱告祖禰,使祝遍告五廟。”尊親也。王者將出告天者,示不專也。故《王制》曰:“類于上帝,宜乎社,造于禰。”類祭以祖配不曰接者,尊無二禮,尊尊之義。造于禰,獨見禰何?辭從卑,不復留尊者之命,至禰不嫌不至祖。即祭告天,為告事也,祖,為出辭也。義異。告于尊者,然后乃辭出。
  王者、諸侯出,必將主何?示有所尊。故《曾子問》曰:“王者將出,必以遷廟主行,載于齊車,示有尊也。”無遷主以幣帛主告于祖禰廟,遂奉以出,每舍奠焉。”蓋貴命也。”必以遷主者,明廟不可空也。
  王者巡狩,諸侯待于境者何?諸侯以守蕃為職也。《禮?祭義》曰:“天子巡狩,諸侯待于境也。”
  王者巡狩,必舍諸侯祖廟何?明尊無二上也,故《禮?坊記》曰:“君適其臣,升自阼階。”示不敢有其室也。《禮》曰:“天子適諸侯,必舍其祖廟。”
  王者出,一公以其屬守,二公以其屬從也。
  王者巡狩,崩于道,歸葬何?夫太子當為喪主,天下皆來奔喪。京師,四方之中也。即如是,舜葬蒼梧、禹葬會稽?于時尚質,故死則止葬,不重煩擾也。
  何以知太平乃巡狩?以武王不巡狩,至成王乃巡狩。
  岳者何謂也?岳之為言桶,桶功德。東方為岱宗者?言萬物更相代于東方也。南方為霍山者?霍之為言護也,言萬物護也,太陽用事,護養萬物也。西方為華山者?華之為言獲也,言萬物成熟,可得獲也。北方為恒山?恒者,常也,萬物伏藏于北方,有常也。中央為嵩山,言其后大之也。故《尚書大傳》曰:“五岳謂岱山、霍山、華山、恒山、嵩山也。”謂之瀆何?瀆者,濁也,中國垢濁,發源,東注海,其功著大,故稱瀆也。《爾雅》云:“江、河、淮、濟,為四瀆也。”
 
《白虎通》考黜
  諸侯所以考黜何?王者所以勉賢抑惡,重民之至也。《尚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
  禮記九錫:車馬、衣服、樂、朱戶、納陛、虎賁、鉞、弓矢、鬯,皆隨其德可行而賜車馬,能安民者賜衣服,能使民和樂者賜以樂,民眾多者賜以朱戶,能進善者賜以納陛,能退惡者賜虎賁,能誅有罪者賜以鉞,能征不義者賜以弓矢,孝道備者賜以鬯,以先后與施行之次,自不相逾,相為本末。然安民然后富貴而后樂,樂而后眾乃多賢,賢乃能進善,進善乃能退惡,退惡乃能斷刑。內能正已,外能正人,內外行備,孝道乃生。
  能安民故賜車馬,以著其功德,安其身。能使人富足,衣食倉廩實,故賜衣服,以彰其體。能使民和樂,故賜之樂,以事其先也。《禮》曰:“夫賜樂者,不得以時王之樂,事其宗廟也。”朱,盛色,戶,所以紀民數也,故民眾多賜朱戶也。古者人君下賢,降階一等而禮之,故進賢賜之納陛,以優之也。既能進善,當能戒惡,故賜虎賁。虎賁者所以戒不虞而距惡。距惡當斷刑,故賜之鉞,所以斷大刑。刑罰既中,則能征不義,故賜弓矢,弓矢所以征不義、伐無道也。圭瓚鬯,宗廟之盛禮,故孝道備而賜之鬯,所以極著孝道。孝道純備,故內和外榮,玉以象德,金以配情,芬香條鬯以通神靈。玉飾其本君子之性,金飾其中君子之道。君子有黃中通理之道美素德。金者,精和之至也;玉者,德美之至也;鬯者,芬香之至也。君子有玉瓚、鬯乎,車者以配道德也,其至矣,合天下之極美以通其志也,其唯玉瓚、鬯乎。
  車者,謂有赤有青之蓋,朱輪、特能居前左右寢米庶也。以其進止有節,德綏民,路車乘馬,以安其身。言成章,行成規,卷龍之衣服,表顯其德。長于教誨,內懷至仁,則賜時王樂,以化其民。尊賢達德,動作有禮,賜之納陛以安其體,居處修治,房內節,男女時配,貴賤有別,則賜朱戶,以明其德列。威武有矜,嚴仁堅強,賜以虎賁,以備非常。喜怒有節,誅伐刑,賜以鉞,使得專殺。好惡無私,執義不傾,賜以弓矢,使得專征。孝道之美,百行之本也,故賜以瓚,得專為賜也。故《王制》曰:“賜之弓矢然后專殺。”又曰:“賜圭瓚然后為暢,未賜者,資暢于天子。”《王度記》曰:“天子鬯、諸侯薰、大夫杞蘭、庶人艾。”
  車馬、衣服、樂三等者,賜與其物,《禮》:“天子賜諸侯民服車,路先設,路下四惡之。”又曰:“諸公奉選服。”《王制》曰:“天子賜諸侯樂則,以將之。”《詩》曰:“君子來朝,何錫與之。雖無與之,路車乘馬,又何與之?玄袞及黼。”《書》曰:“明試以功,車服以庸。”朱戶、納陛、虎賁者,皆與之制度,而鉞、弓矢、玉钅贊皆與之,物各因其宜也。者,黑黍,一稃二米。鬯者,以百草之香郁金合而釀之成為鬯。陽達于墻屋,入于淵泉,所以灌地降神也。玉瓚者,器名也,所以灌鬯之器也,以圭飾其柄,灌鬯貴玉器也。
  所以三歲一考績何?三年有成,故于是賞有功,黜不肖。《尚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何以知始考輒黜之?《尚書》曰:“三年一考,少黜以地。”《書》所以言三考黜者,謂爵土異也。小國考之有功,增土進爵;后考無功,削黜,后考有功,上而賜之矣。五十里不過五賜而進爵土,七十里不過七賜而進爵土,能有小大,行有進退也。一說:盛德始封百里者,賜三等,得征伐、專殺、斷獄。七十里伯始封賜二等,至虎賁百人。后有功,賜弓矢。后有功,賜鬯,增爵為侯,益土百里。復有功,入為三公。五十里子男始封賜一等,至樂則。復有功,稍賜至虎賁,增爵為伯。復有功,稍賜至鬯,增爵為侯。未賜鉞者,從大國連率、方伯而斷獄。
  受命之五,致太平之主,美群臣上下之功,故盡封之。及中興征伐,大功皆封,所以著大功。盛德之士亦封之,所以尊有德也。以德封者,必試之為附庸,三年有功,因而封五十里。元士有功者亦為附庸,世其位。大夫有功成,封五十里。卿功成,封七十里。公功成,封百里。士有功德遷為大夫,大夫有功德遷為卿,卿有功德遷為公,故爵主有德、封主有功也。
  諸侯有九賜習其賜者何?子之能否未可知也。或曰得之,但未得行其習以專也,三年有功則皆得用之矣。二考無功則削其地,而賜自并知,明本非其身所得也。身得之者,得以賜,當稍黜之,爵所以封賢也。三公功成當封而死,得立其子為附庸,賢者之體能有一也,不二矣。一削為七十里侯,再削為七十里伯,三削為寄公。七十里伯,一削為五十里伯,一削為五十里子,三削地盡。五十里子,一削為三十里子,再削為三十里男,三削地盡。五十里男,一削為三十里男,再削為三十里附庸,三削爵盡。
  所以至三削何?禮成于三,三三而不改,雖反無益矣也。《尚書》曰:“三考黜陟。”
  先削地、后絀爵者何?爵者,尊號也;地者,人所任也。今不能治廣土眾民,故先削其土地也。故《王制》曰:“宗廟有不順者,君絀以爵;山川神祗有不舉者,君削以地。”明爵土不相隨也。或曰:惡人貪狼重土,故先削其所重者以懼之也。
  諸侯始封爵土相隨者何?君子重德薄刑,賞疑從重,《詩》云:“三曰叔父,建爾元子,俾侯于魯。”
  君幼稚,唯考不黜者何?君子不備責童子也。《禮》八十曰耄,九十曰悼,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
  二王后不貶黜者何?尊賓客、重先王也,以其當公也。罪惡足以絕之即絕,更立其次。周公誅祿甫,立微子。
  妻父母不削,己昆弟削而不黜何?非以賢能得之也。至于老小但令得大夫受其罪而已。
  諸侯喑聾跛惡疾,不免黜者何?尊人君也。《春秋》曰:“甲戌、己丑,陳侯鮑卒。”《傳》曰:“甲戌之日亡,己丑之死而得。”有狂易之病,蜚亡而死,由不絕也。世子有惡疾廢者何?以其不可承先祖也,故《春秋傳》曰:“兄弟何以不立?疾也。何疾?惡疾也。

 卷六
《白虎通》王者不臣
  王者所以不臣三,何也?謂天王之后,妻之父母,夷狄也。不臣二王之后者,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統也。《詩》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馬。”謂微子朝周也。《尚書》曰:“虞賓在位。”不臣丹朱也。不臣妻父母何?妻者,與己一體,恭承宗廟,欲得其歡心,上承先祖,下繼萬世,傳于無窮,故不臣也。《春秋》曰:“紀季姜歸于京師。”父母之于子,雖為王后,尊不加于父母,加王何。王者不臣也。又譏宋三世內娶于國中,謂無臣也。夷狄者,與中國絕域異俗,非中和氣所生,非禮義所能化,故不臣也。《春秋傳》曰:“夷狄相誘,君子不疾。”《尚書大傳》曰:“正朔所不加,即君子所不臣也。”
  王者有不臣者五,謂祭尸、受授之師,將帥用兵、三老、五更。不臣祭尸者,方與尊者配也。不臣受授之師者,尊師重道,欲使極陳天人之意也,故《禮?學記》曰:“當其為師,則不臣也。當其為尸,則不臣也。”不臣將帥用兵者,重士眾為敵國,國不可從外治,兵不可從內御,欲成其威,一其令。《春秋》之義,兵不稱使,明不可臣也。不臣三老、五更者,欲率天下,為人子弟。《禮》曰:“父事三老,兄事五更。”
  王者不純臣諸侯何?尊重之。以其列土傳子孫,世世稱君,南面而治。凡不臣異。朝則迎之于著,覲則待之于阼階,升階自西階,為庭燎,設九賓,享禮而后歸。是異于眾臣也。
  始封之君不臣諸父、弟何?不忍以己一日之功德加于諸父、昆弟也。故《禮?服傳》曰:“封君之子不臣諸父,封君之孫盡臣之。”
  《禮?服傳》曰:“子得為父臣者,不遺善之義也。”《詩》云:“文武受命,召公雖翰。”召公,文王子也。《傳》曰:“子不得為父臣者,閨門尚和,朝廷尚敬,人不能無過失,為恩傷義也。”
  王者臣不得為諸侯臣,以其尊當與諸侯同。《春秋傳》曰:“許公不世,待以初。”或曰:王者臣得復為諸侯臣者,為衰世主上不明,賢者非其罪而去,道不施行,百姓不得其所,復令得為諸侯臣,施行其道。《易》曰:“不事王侯。”此據言王之致仕臣也,言不事王可知,復言侯者,明年少復得仕于諸侯也。
  王者臣有不名者五:先王老臣不名。親與先王戮力共治國同功于天下,故尊而不名也。《尚書》曰:“咨,爾伯。”不言名也,不名者,貴賢者而已。共成先祖功德,德加于百姓者也。《春秋》曰:“單父不言名。”《傳》曰:“大夫之命于天子者大也。”盛德之士不名,尊賢也。《春秋》曰:“公弟叔ツ。”諸父、諸兄不名。諸父、諸兄者,親與己父、兄有敵體之義也。《詩》云:“王曰叔父。”《春秋傳》曰:“王禮者何?無長之稱也。不名盛德之士者,不可屈爵祿也。”故《韓詩內傳》曰:“師臣者帝,交友受臣者王,臣臣者爵,魯臣者亡不行。”

《白虎通》蓍龜
  天子下至士,皆有蓍龜者,重事決疑,亦不自專。《尚書》曰:“女則有大疑,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定天下之吉兇,成天下之者,莫善乎蓍龜。
  《禮三正記》曰:“天子龜長一尺二寸,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龜陰,故數偶也。天子蓍長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陽,故數奇也。”
  所以先謀及卿士何?先盡人事,念而不能得,思而不能知,然后問于蓍龜。圣人獨見先睹,必問著龜何?示不自專也。或曰:清微無端緒,非圣人所及,圣人亦疑之。《尚書》曰:“女則有疑。”謂武王也。干草枯骨,眾多非一,獨以灼龜何?此天地之間壽考之物,故問之也。龜之為言久也,蓍之為言耆也,久長意也。龜曰卜、蓍曰筮何?卜,赴也,爆見兆也;者信也,見其卦也。《尚書》曰:“卜三龜。”《禮?士冠經》曰:“筮于廟門外。”
  筮畫卦所以必于廟何?托義歸智于先祖至尊,故因先祖而問之也。
  卜,春秋何方?以為于西方東面,蓋蓍之處也。卜時西向,己卜退,東向。問蓍于東方面,以少問老之義。
  皮弁素積,求之于質也。《禮》曰:“皮弁素積,筮于廟門之外。”
  或曰:天子占卜九人,諸侯七人,大夫五人,士三人。又《尚書》曰:“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
  不見吉兇于蓍,復以卜何?蓍者,陽道多變,變乃成。
  龜以荊火灼之何?《禮?雜記》曰:“龜,陰之老也。蓍,陽之老也。龍非水不處,龜非火不兆。以陽動陰也。”必以荊者,取其究音也。《禮三正記》曰:“灼龜以荊。”以火動龜,不以水動蓍何?以為嘔則是也。
  蓍龜敗則埋之何?重之,不欲人襲尊者也。
  《周官》曰:“凡國之大事,先筮而后卜。凡卜,人君視體,大夫視色,士視墨。”“凡人卜事,視高,揚火以作龜。”“凡取龜用秋時,攻龜用冬時。”

《白虎通》圣人
  圣人者何?圣者,通也,道也,聲也。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吉兇。《禮別名記》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選,百人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賢,萬人曰杰,萬杰曰圣。”
  圣人未沒時,寧知其圣乎?曰知之。《論語》曰:“太宰問子貢曰:‘夫子圣者歟?’孔子曰:‘太宰知我乎?’”圣人亦自知圣乎?曰:知之。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
  何以知帝、王圣人也?《易》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于是始作八卦。”又曰:“圣人之作易也。”又曰:“伏羲氏沒,神農氏作。神農沒,黃帝、堯、舜氏作。”文俱言作,明皆圣人也。《論語》曰:“圣乎堯舜,其由病諸。”
  何以言禹、湯圣人?《論語》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預焉。”與舜比方巍巍,知禹、湯圣人。《春秋傳》曰:“湯以盛德,故放桀。”
  何以言文王、武王、周公皆圣人?《詩》曰:“文王受命。”非圣不能受命。《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湯武與文王比方。《孝經》曰:“則周公其人也。”下言“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
  何以言皋陶圣人也?以《自篇》曰:“若稽古皋陶”。圣人而能為舜陳道。“朕言惠可底行。”又:“旁施象刑,維明”。
  又圣人皆有表異,《傳》曰:“伏羲祿、衡連珠、唯大目、鼻龍伏,作《易》八卦以應樞。黃帝顏,得天匡陽,上法中宿,取象文昌。顓頊戴午,是謂清明,發節移度,蓋象招搖。帝嚳駢齒,上法月參,康度成紀,取理陰陽。堯眉八彩,是謂通明,歷象日月、璇璣玉衡。舜重瞳子,是謂玄景,上應攝提,以象三光。”
  《禮》曰:“禹耳三漏,是謂大通,興利除害,決河疏江。皋陶馬喙,是謂至誠,決獄明白,察于人情。湯臂三肘,是謂柳翼,攘去不義,萬民咸息。文王四乳,是謂至仁,天下所歸,百姓所親。武王望羊,是謂攝揚,盱目陳兵,天下富昌。周公背僂,是謂強俊,成就周道,輔于幼主。孔子反宇,是謂尼甫,立德澤所興,藏元通流。”圣人所以能獨見前睹,與神通精者,蓋皆天所生也。

《白虎通》八風
  風者何謂也?風之為言萌也,養物成功,所以象八卦。
  陽立于五,極于九,五九四十五日變,變以為風,陰合陽以生風。距冬至四十五日條風至。條者,王也。四十五日明庶風至。明庶者,迎眾也。四十五日清明風至。清明者,青芒也。四十五日景風至。景大風,陽氣長養。四十五日涼風至。涼,寒也,行陰氣也。四十五日昌盍風至。戒收藏也。四十五日不周風至。不周者,不交也,陰陽未合化也。四十五日廣莫風。廣莫者,大也,同陽氣也。
  故曰:條風至地暖,明庶風至萬物產,清明風至物形乾,景風至棘造實,涼風至黍禾乾,昌盍風至生薺麥,不周風至蟄蟲匿,廣莫風至則萬物伏。是以王者承順之,條風至則出輕刑、解稽留,明庶風至則修封疆、埋田疇,清明風至出幣帛、使諸侯,景風至則爵有德、封有功,涼風至報地德,化四鄉,昌盍風至則申象刑、飾倉,不周風至則筑宮室、修城郭,廣莫風至則斷大辟、行獄刑。

《白虎通》商賈
  商、賈何謂也?商之為言,商其遠近、度其有亡、通四方之物,故謂之商也。賈之為言固,固有其用物以待民來,以求其利者也。行曰商,止曰賈。《易》曰: “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論語》曰:“沽之哉,我待賈者也。”即如是,《尚書》曰:“肇牽車牛,遠服賈用”?方言遠行可知也。方言欽厥父母,欲留供養之也。

卷七
《白虎通》文質
  王者始立,諸侯皆見何?當受法稟正教也。《尚書》:“輯五瑞,覲四岳。”謂舜始即位,見四方諸侯,合符信。《詩》云:“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言湯王天下,大小國諸侯皆來見,湯能通達以禮義也。《周頌》曰:“烈文辟公,錫茲祉福。”言武王伐紂定天下,諸侯來會,聚于京師受法度也。遠近莫不至,受命之君天之所興,四方莫敢違,夷狄咸率服故也。
  何謂五瑞,謂、璧、琮、璜、璋也。《禮》曰:“天子尺有二寸。”又曰:“博三寸,剡上寸半,厚半寸。半為璋。方中圓外曰璧。半璧曰璜。圓中牙身玄外曰琮。《禮記王度》曰:“王者,有象君之德,燥不輕,濕不重,薄不澆,廉不傷,疵不掩,是以人君寶之。”天子之純玉尺有二寸。公侯九寸,四玉一石也。伯、子、男俱三玉二石也。
  五玉者各何施?蓋以為璜以徵召,璧以聘問,璋以發兵,以信質,琮以起土功之事也。
  以為信者何?者兌上,象物皆生,見于上也。信莫著于作見,故以為信,而見萬物之始,莫不自潔。之為言潔也,上兌陽也,下方陰也。陽尊,故其禮順備也。在位東方,陽見義于上也。
  璧以聘問何?璧者,方中圓外,象地,地道安寧而出財物,故以璧聘問也。方中,陰德方也。圓外,陰系于陽也。陰德盛于內,故見象于內,位在中央。璧之為言積也,中央,故有天地之象,所以據用也。內方象地,外圓象天也。
  璜所以徵召何?璜者,半璧,位在北方,北陰極而陽始起,故象半陰。陽氣始施,徵召萬物,故以徵召也。不象陰何?陽始物微,未可見。璜者,橫也,質尊之命也。陽氣橫于黃泉,故曰璜。璜之為言光也,陽光所及,莫不動也。象君之威命所加,莫敢不從,陽之所施,無不節也。
  璋以發兵何?璋半,位在南方,南方陽極而陰始起,兵亦陰也,故以發兵也。不象其陰何?陰始起物尚凝,未可象也。璋之為言明也,賞罰之道,使臣之禮,當章明也。南方之時,萬物莫不章,故謂之璋。
  琮以起土功發聚眾何?琮之為言圣也,象萬物之宗聚圣也,功之所成,故以起土功發眾也。位西方,西方陽收功于內,陰出城于外,內圓象陽,外直為陰,外牙而內湊,象聚會也,故謂之琮。后夫人之財也。
  五玉所施非一,不可勝條,略舉大者也。
  合符信者,謂天子執瑁以朝諸侯,諸侯執圭以覲天子。瑁之為言冒也,上有所覆,下有所冒。故《覲禮》曰:“侯氏執圭升堂。”《尚書大傳》:“天子執瑁以朝諸侯。”又曰:“諸侯執所受圭與璧朝于天子,無過者復得其以歸其拜,有過者留其圭,能正行者復還其。三年不復,少絀以爵。圭所以還何?以為琮信瑞也。璧所以留者,以財幣盡輒更造。何以言之?《禮》曰:“圭造尺八寸。”有造圭,門得造璧也。公圭九寸,四玉一石。何以知不以玉為四,器石持為也?以《尚書》合言五玉也。
  臣見君所以有贄何?贄者,質也,質己之誠,致己之悃幅也。王者緣臣子心以為之制,差其尊卑,以副其意也。公、侯以玉為贄者,玉取其燥不輕,濕不重,公之德全,輕以羔者,取其群不黨。卿職在盡忠率下,不阿黨也。大夫以雁為贄者,取其飛成行,列。大夫職在以奉命之適四方,動作當能自正以事君也。士以雉為贄者,取其不可誘之以食,懾之以威,必死不可生畜。士行威守節死義,不當移轉也。《曲禮》曰:“卿羔、大夫以雁、士以雉為贄,庶人之贄匹,童子委贄而退。野外軍中無贄,以纓、拾、矢可也。”言必有贄也。匹謂鶩也。
  卿、大夫贄,古以鹿今以羔、雁何?以為古者質,取其內,謂得美草鳴相呼;今文取其外,謂羔跪乳、雁有行列也。《禮?相見經》曰:“上大夫相見,以羔左顧右贄執。明古以鹿,今以羔也。卿、大夫贄變,君與士贄不變何?人君至尊,極美之物以為贄;士賤伏節死義,一介之道也,故不變。私相見亦有贄何?所以相尊敬,長和睦也。朋友之際,五常之道,有通財之義,振窮救急之意,中心好之,欲飲食之,故財幣者所以副至意也。《禮?士相見經》曰:“上大夫相見以雁。士冬以雉,夏以脯也。”
  婦人之制以棗栗暇修者,婦人無專制之義,御眾之任,交接辭讓之禮,職在供養饋食之間,其義一也。故后夫人以棗栗暇修者,凡內修陰也。又取其朝早起,栗戰忄栗自正也。暇修者,脯也。故《春秋傳》曰:“宗婦覿用幣,非禮也。然則棗栗云乎?暇修云乎?”
  子見父無贄何?至親也,見無時,故無贄。臣之事君以義合也,得親供養,故質己之誠,副已之意,故有贄也。
 
《白虎通》三正
  王者受命必改朔何?明易姓,示不相襲也。明受之于天,不受之于人,所以變易民心,革其耳目,以助化也。故《喪服大傳》曰:“王始起,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別衣服也。”是以禹舜雖繼太平,猶宜改以應天。王者改作樂,必得天應而后作何?重改制也。《春秋瑞應傳》曰:“敬受瑞應而王,改正朔,易服色。”《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民”也。
  文家先改正、質家先改正,質家先伐何?改正者文,伐者質。文家先其文,質者先其質。《論語》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王后帝。”此湯伐桀告天以夏之牲也。《詩》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言文王改號為周,易邑為京也。又曰:“清酒既載,も牡既備。”言文王之牲周も。周尚赤也。
  正朔有三何?本天有三統,謂三微之月也。明王者當奉順而成之,故受命各統一正也,敬始重本也。朔者,蘇也,革也,言萬物革更于是,故統焉。《禮三正記》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也。”
  三微者,何謂也?陽氣始施,黃泉,萬物動微而未著也。十一月之時,陽氣始養根株,黃泉之下,萬物皆赤。赤者,盛陽之氣也,故周為天正,色尚赤也。十二月之時,萬物始牙而白。白者陰氣,故殷為地正,色尚白也。十三月之時,萬物始達,孚由而出,皆黑,人得加功,故夏為人正,色尚黑。《尚書大傳》曰:“夏以孟春月為正,殷以季冬月為正,周以仲冬月為正。夏以十三月為正,色尚黑,以平旦為朔。殷以十二月為正,色尚白,以雞鳴為朔。周以十一月為正,色尚赤,以夜半為朔。”不以二月后為正者,萬物不齊,莫適所統,故必以三微之月也。三正之相承,若順連環也。孔子承周之弊,行夏之陸,知繼十一月正者當用十三月也。
  天道左旋,改正者右行何也?改正者,非改天道也,但改日月耳。日月右行,故改正亦右行也。
  日尊于月,不言正日言正月何也?積日成月,物隨月而變,故據物為正也。
  天質地文,質者據質,文者據文,周反統天正何也?質文再而復,正朔三而改,三微、質文數不相配,故正不隨質文也。
  王者受命而起,或有所不改者何也?王者有改道之文,無改道之質。如君南面,臣北面,皮弁素積,聲味不可變,哀戚不可改,百王不易之道也。
  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后何也?所以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統也。明天下非一家之有,謹敬謙讓之至也。故封之百里,使得服其正色,用其禮樂,永事先祖。《論語》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春秋傳》曰:“王者存二王之后,使服其正色,行其禮樂。”《詩》曰:“厥作將,常服黼旱。”言微子服殷之冠,助祭于周也。《周頌》曰:“有客有客,亦白其馬。”此微子朝周也。二王之后若有圣德受命而王,當因其改之耶?天下之所安得受命耶,非其運次者。
  王者,必一質一文何?以承天地,順陰陽。陽之道極則陰道受,陰之道極則陽道受,明二陰二陽不能相繼也。質法天、文法地而已,故天為質,地受而化之,養而成之,故為文。《尚書大傳》曰:“王者一質一文,據天地之道。”《禮三正記》曰:“質法天,文法地也。”帝王始起,先質后文者,順天下之道、本末之義、先后之序也。事莫不先有質性,乃后有文章也。

《白虎通》三教
  王者設三教何?承衰救弊,欲民反正道也。三王之有失,故立三教,以相指受。夏人之王教以忠,其失野,救野之失莫如敬。殷人之王教以敬,其失鬼,救鬼之失莫如文。周人之王教以文,其失薄,救薄之失莫如忠。繼周尚黑,制與夏同。三者如順連環,周而復始,窮則反本。
  《樂稽耀嘉》曰:“顏回向三教變,虞夏何如?”曰:教者,所以追補敗政,靡弊溷濁,謂之治也。舜之承堯,無為易也。”或曰:三教改易,夏后氏始。高宗亦承弊,所以不改教何?明子無改父之道也。何以知高宗不改之?以周之教承以文也。三教所以先忠者,行之本也。三教一體而分,不可單行,故王者行之有先后。何以言三教并施、不可單行也?以忠、敬、文無可去者也。
  教所以三何?法天、地、人,內忠外敬,文飾之,故三而備也。即法天、地、人,各何施?忠法人,敬法地,文法天。人道主忠,人以至道教人,忠之至也;人以忠教,故忠為人教也。地道謙卑,天之所生,地敬養之,以敬為地教也。
  教者,何謂也?教者,效也。上為之,下效之,民有質樸,不教而成。故《孝經》曰:“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論語》曰:“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尚書》曰:“以教祗德。”《詩》云:“爾之教矣,欲民斯效。”
  忠形于悃誠,故失野;敬形于祭祀,故失鬼;文形于飾兒,故失薄。
  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用之何?謂曰:夏后氏教以忠,故先明器,以奪孝子之心也。殷教以敬,故先祭器,敬之至也。周人教以文,故兼用之,周人意至文也。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為也。”故有死道焉,以奪孝子之心也;有生道焉,使人勿倍也。故竹器不成用,木器不成斫,瓦器不成沫,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иね縣,示備物而不可用也。孔子曰:“為明器者善,為俑者不仁。涂車羞靈,自古有之。言今古皆然也。”

《白虎通》三綱六紀
  三綱者何謂也?謂君臣、父子、夫婦也。六紀者,謂諸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也。故君為臣綱,夫為妻綱。又曰:“敬諸父兄,六紀道行,諸舅有義,族人有序,昆弟有親,師長有尊,朋友有舊。”何謂綱紀?綱者,張也;紀者,理也。大者為綱,小者為紀,所以張理上下,整齊人道也。人皆懷五常之性,有親愛之心,是以綱紀為化,若羅綱之有紀綱而萬目張也。《詩》云:“我王,綱紀四方。”
  君臣,父子,夫婦,六人也,所以稱三綱何?一陰一陽謂之道。陽得陰而成,陰得陽而序,剛柔相配,故六人為三綱。
  三綱法天、地、人,六紀法六合。君臣法天,取象日月屈信歸功天也。父子法地,取象五行轉相生也。夫婦法人,取象人合陰陽有施化端也。六紀者為三綱之紀者也。師長君臣之紀也,以其皆成己也;諸父兄弟父子之紀也,以其有親恩連也;諸舅朋友夫婦之紀也,以其皆有同志為紀助也。
  君臣者,何謂也?君,群也,下之所歸心;臣者,纟堅也,屬志自堅固。《春秋傳》曰:“君處此,臣請歸也。”
  父子者,何謂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子者,孳孳無已也。故《孝經》曰:“父有爭子,則身不陷于不義。”夫婦者,何謂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婦者,服也,以禮屈服。《昏禮》曰:“夫親脫婦之纓。”《傳》曰:“夫婦判合也。”朋友者,何謂也?朋者,黨也;友者,有也。《禮記》曰:“同門曰朋,同志曰友。”朋友之交,近則謗其言,遠則不相訕。一人有善,其心好之;一人有惡,其心痛之。貨則通而不計,共憂患而相救。生不屬,死不托。故《論語》曰:“子路云:‘愿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又曰:“朋友無所歸,生于我乎,死于我乎殯。”朋友之道,親存不得行者二:不得許友以其身,不得專通財之恩。友饑則白之于父兄,父兄許之,乃稱父兄與之,不聽則止。故曰:友饑為之減餐,大寒為之不重裘。故《論語》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也!”
  男稱兄弟,女稱姊妹何?男女異姓,故別其稱也。何以言之?《禮親屬記》曰:“男子先生稱兄,后生稱弟;女子先生為姊,后生為妹。”父之昆弟不俱謂之世叔,父之女昆弟俱謂之姑,何也?以為諸父曰內,親也,故別稱之也;姑當外適人,疏,故總言之也。至姊妹亦當外適人,所以別諸姊妹何?以為事諸姑禮等,可以外出又同,故稱略也;至姊妹雖欲有略之,姊尊妹卑,其禮異也。《詩》云:“問我諸姑,遂及伯姊。”謂之舅姑者何?舅者,舊也;姑者,故也。舊、故之者,老人之稱也。謂之姊妹何?姊者,咨也;妹者,末也。謂之兄弟何?兄者,況也;況父法也;弟者,悌也,心順行篤也。稱夫之父母謂之舅姑何?尊如父而非父者,舅也;親如母而非母者,姑也。故稱夫之父母為舅姑也。

 卷八
《白虎通》性情
  性情者,何謂也?性者,陽之施;情者,陰之化也。人稟陰陽氣而生,故內懷五性六情。情者,靜也,性者,生也,此人所稟六氣以生者也。故《鉤命決》曰:“情生于陰,欲以時念也;性生于陽,以就理也。陽氣者仁,陰氣者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也。”
  五性者何?謂仁、義、禮、智、信也。仁者,不忍也,施生愛人也;義者,宜也,斷決得中也;禮者,履也,履道成文也;智者,知也,獨見前聞,不惑于事,見微者也;信者,誠也,專一不移也。故人生而應八卦之體,得五氣以為常,仁、義、禮、智、信是也。六情者,何謂也?喜、怒、哀、樂、愛、惡謂六情,所以扶成五性。性所以五,情所以六者何?人本含六律五行氣而生,故內有五藏六府,此情性之所由出入也。《樂動聲儀》曰:“官有六府,人有五藏。”
  五藏者何也?謂肝、心、肺、腎、脾也。肝之為言干也;肺之為言費也,情動得序;心之為言任也,任于恩也;腎之為言寫也,以竅寫也;脾之為言辨也,所以積精稟氣也。五藏,肝仁,肺義,心禮,腎智,脾信也。
  肝所以仁者何?肝,木之精也;仁者,好生。東方者陽也,萬物始生,故肝象木,色青而有枝葉。目為之候何?目能出淚而不能內物,木亦能出枝葉不能有所內也。
  肺所以義者何?肺者,金之精;義者,斷決。西方亦金,成萬物也,故肺象金,色白也。鼻為之候何?鼻出入氣,高而有竅,山亦有金石累積,亦有孔穴,出云布雨以潤天下,雨則云消,鼻能出納氣也。
  心所以為禮何?心,火之精也。南方尊陽在上,卑陰在下,禮有尊卑,故心象火,色赤而銳也,人有道尊,天本在上,故心下銳也。耳為之候何?耳能遍內外、別音語,火照有似于禮,上下分明。
  腎所以智何?腎者,水之精。智者,進而止無所疑惑。水亦進而不惑,北方水,故腎色黑;水陰,故腎雙。竅為之候何?竅能瀉水,亦能流濡。
  脾所以信何?脾者,土之精也。土尚任養萬物為之象,生物無所私,信之至也。故脾象土,色黃也。口為之候何?口能啖嘗,舌能知味,亦能出音聲,吐滋液。
  故《元命苞》曰:“目者肝之使,肝者木之精,蒼龍之位也。鼻者肺之使,肺者金之精,制割立斷。耳者心之候,心者火之精,上為張星。陰者腎之寫,腎者水之精,上為虛危。口者脾之門戶,脾者土之精,上為北斗,主變化者也。”或曰:口者心之候,耳者腎之候。或曰:肝系于目,肺系于鼻,心系于口,脾系于舌,腎系于耳。
  六府者,何謂也?謂大腸、小腸、胃、膀胱、三焦、膽也。府者,謂五藏宮府也。故《禮運》記曰:“六情所以扶成五性也。”
  胃者,脾之府也,脾主稟氣;胃者,谷之委也,故脾稟氣也。
  膀胱者,腎之府也。腎者,主瀉,膀胱常能有熱,故先決難也。
  三焦者,包絡府也。水谷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故上焦若竅,中焦若編,下焦若瀆。
  膽者,肝之府也。肝者,木之精也,主仁。仁者不忍,故以膽斷也,是以肝膽二者必有勇也。肝膽異趣,何以知相為府也?肝者,木之精也,木之為言牧也,人怒無不色青目腋張者,是其效也。
  小腸、大腸,心肺之府也,主禮義,禮義者有分理,腸之大小相承受也。腸為心肺主,心為皮體主,故為兩府也。目為心視,口為心談,耳為心聽,鼻為心嗅,是其支體主也。
  喜在西方,怒在東方,好在北方,惡在南方,哀在下,樂在上何?以西方萬物之成,故喜;東方萬物之生,故怒;北方陽氣始施,故好;南方陰氣始起,故惡;上多樂,下多哀也。
  魂魄者,何謂也?魂猶亻云亻云也,行不休于外也。主于情。魄者,迫然著人主于性也。魂者,蕓也,情以除穢;魄者,白也,性以治內。
  精神者,何謂也?精者,靜也,太陰施化之氣也。象火之化,任生也,神者恍惚,太陰之氣也,間松云支體,萬化之本也。
 
《白虎通》壽命
  命者,何謂也?人之壽也,天命己使生者也。命有三科以記驗:有壽命以保度,有遭命以遇暴,有隨命以應行。習壽命者,上命也,若言文王受命唯中身,享國五十年。隨命者,隨行為命,若言怠棄三正,天用剿絕其命矣。又欲使民務仁立義,無滔天。滔天則司命舉過,言則用以弊之。遭命者逢世殘賊,若上逢亂君,下必災變暴至,夭絕人命,沙鹿崩于受邑是也。
  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惡疾,孔子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夫子過鄭與弟子相失獨立郭門外,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一人,其頭似堯,其頸似皋繇,其肩似子產,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儡儡如喪家之狗,子貢以告孔子,孔子喟然而笑,曰:“形狀未也,如喪家之狗。然哉乎,然哉乎。””

《白虎通》宗族
  宗者,何謂也?宗尊也,為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禮》曰:“宗人將有事,族人皆侍。”圣者所以必有宗何也?所以長和睦也。大宗能率小宗;小宗能率群弟,通于有無,所以紀理族人者也。宗其為始祖后者為大宗,此百世之所宗也。宗其為高祖后者,五世而遷者也,高祖遷于上,宗則易于下。”宗其為曾祖后者為曾祖宗,宗其為祖后者為祖宗,宗其為父后者為父宗。以上至高祖皆為小宗,以其轉遷,別于大宗也。別子者,自為其子孫為祖,繼別也,各自為宗。小宗有四,大宗有一,凡有五。宗人之親,所以備矣。諸侯奪宗,明尊者宜之。大夫不得奪宗何?曰:諸侯世世傳子孫,故奪宗;大夫不傳子孫,故不宗也。《喪服經》曰:“大夫為宗子。”不言諸侯為宗子也。
  族者何也?族者,湊也,聚也,謂恩愛相流湊也。生相親愛,死相哀痛,有會聚之道,故謂之族。《尚書》曰:“以親九族。”
  族所以九何?九之為言究也,親疏恩愛究竟也,謂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謂父之姓一族也,父女昆弟適人有子為二族也,身女昆弟適人有子為三族也,身女子適人有子為四族也;母族三者,母之父母一族也,母之昆弟二族也,母昆弟子三族也;母昆弟者男女皆在外親,故合言之。妻族二者,妻之父為一族,妻之母為二族,妻之親略故父母各一族。《禮》曰:“惟氏三族之不虞。”《尚書》曰:“以親九族,義同也。”一說合言九族者,欲明堯時俱三也,禮所以獨父族四何?欲言周承二弊之后,民人皆厚于末,故興禮母族,妻之黨廢,禮母族父之族,足以貶妻族,以附父族也。或言九者,據有交接之恩也。若“邢侯之姊,覃公惟私”也。言四者,據有服耳,不相害所異也。
 
《白虎通》姓名
  人所以有姓者何?所以崇恩愛、厚親親、遠禽獸、別婚姻也。故世別類,使生相愛,死相哀,同姓不得相娶,皆為重人倫也。姓生也,人所稟天氣所以生者也。《詩》云:“天生民。”《尚書》曰:“平章百姓。”姓所以有百者何?以為古者圣人吹律定姓,以紀其族。人含五常而生,聲有五音,宮、商、角、徵、羽,轉而相雜,五五二十五,轉生四時,故百而異也。氣殊音悉備,故殊百也。
  所以有氏者何?所以貴功德,賤伎力。或氏其官,或氏其事。聞其氏即可知,其所以勉人為善也。或氏王父字何?所以別諸侯之后,為興滅國、繼絕世也。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孫之子各以其王父字為氏。故魯有仲孫、季,楚有昭、屈原,齊有高國、崔立氏三,以知其為子孫也。王者之后二稱王子,兄弟立而皆封也。或曰王孫上稱王孫也。堯知命,表稷、契,賜生子、姓,皋陶典刑不表姓,言天任德遠刑。”禹姓姒氏,祖以億生。殷姓子氏,祖以玄鳥子也。周姓姬氏,祖以履大人跡生也。
  人必有名何?所以吐情自紀,尊事人者也。《論語》曰:“名不正,則言不順。”
  三月名之何?天道一時,物有變,人生三月,目煦亦能笑,與人相更答,故因其始有知而名之。故《禮服傳》曰:“子生三月,則父名之于祖廟。”于祖廟者,謂子之親廟也,明當為宗廟主也。
  一說名之于燕寢。名者,幼小卑賤之稱也,寡略,故于燕寢。《禮?內則》曰:“子生,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立于阼階西南,世婦抱子,升自西階,君命之士。嫡子執其右手,庶子撫其首。君曰‘欽有帥’,夫人曰‘記有成’。告于四境。”四境者,所以遏絕萌芽,禁備未然。故《曾子問》曰:“世子生,三月以名,告于祖禰。”《內則》記曰:“以名告于山川、社稷、四境,天子太子使士負子于南郊。”
  以桑弧蓬矢六射者何也?此男子之事也,故先表其事,然后食其祿。必桑弧何?桑者,相逢接之道也。《保傅》曰:“天子生,舉之以禮,使士負之者何,齊肅端綏,之郊見于天。”《韓詩內傳》曰:“太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上下四方。”明當有事天地四方也。
  殷以生日名子何?殷家質,故直以生日名子也。以《尚書》道殷家太甲、帝武丁也。于臣民亦得以生日名子何?亦不止也,以《尚書》道殷臣有巫咸,有祖己也。何以知諸侯不象王者以生日名子也?以太王名甫、王季名歷,此殷之諸侯也。《易》曰“帝乙”,謂成湯。帝乙謂六代孫也。
  湯生于夏世,何以用甲乙為名?曰:湯王后乃更變名,子孫法耳。本名履,故《論語》曰:“予小子履。”履,湯名也。
  不以子丑何?曰:甲乙者,干也;子丑者,枝也。干為本,本質,故以甲乙為名也。
  名或兼或單何?示非一也。或聽其聲,以律定其名;或依事、旁其形。故名或兼或單也。依其事者,若后稷是也。棄之,因名為棄也。旁其形者,孔子首類國尼丘山,故名為丘。
  或旁其名為之字者,聞名即知其字,聞字即知其名,若名賜字,子貢名鯉,字伯魚。
  《春秋》譏二名何?所以譏者乃謂其無常者也,若乍為名,祿甫元言武庚名。
  不以日月山川為名者,少賤卑己之稱也,臣子當諱為物示通故避之也。
  《禮》曰:“二名不偏諱,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不逮父母則不諱王父母也。君前不諱諱,詩書不諱,臨文不諱,郊廟中不諱。”又曰:“君前臣名,父前子名”謂大夫名卿、弟名兄也。明不敢諱于尊者之前也。太古之時,所不諱者何?尚質也,故臣子不言其君父之名。故《禮記》曰:“朝日上值,不諱,正天名也。”
  人所以十月而生者何?人,天子之也,經天地之數五,故十月而備,乃成人也。
  人生所以位何?本一干而分,得氣異息,故泣,重離母之義也。《尚書》曰:“啟呱呱而泣也。”
  人拜所以自名何?所以立號自紀禮拜。自后不自名何?備陰陽也。
  人所以相拜者何?所以表情見意屈節卑體,尊事人者也,拜之言服也。
  所以必再拜何?法陰陽也。《尚書》曰:“再拜稽首也。”必稽首何?敬之至也。頭至地何?以言首謂頭也,《禮》曰:“首有瘍則沐。”
  所以先拜首后稽首何?名順其文質也。《尚書》曰:“周公拜首稽首。”
  人所以有字何?冠德明功,敬成人也。故《禮?士冠經》曰:“賓北面,字之曰伯某甫。”又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所以五十乃稱伯仲者,五十知天命、思慮定也,能順四時長幼之序,故以伯仲號之。《禮?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乃稱伯仲。”《論語》曰:“五十而知天命。”
  稱號所以有四何?法四時用事先后,長幼兄弟之象也,故以時長幼號曰伯、仲、叔、季也。伯者,長也,伯者子最長,迫近父也。仲者,中也。叔者,少也。季者,幼也。適長稱伯,伯禽是也。庶長稱孟,以魯大夫孟氏。
  男女異長,各自有伯仲,法陰陽各自有終始也。《春秋傳》曰:“伯姬者何?內女稱也。”婦人十五稱伯仲何?婦人值,少變。陰陽道促,蚤成。十五通乎織纟任之事,思慮定,故許嫁笄而字。故《禮經》曰:“女子十五許嫁,笄。禮之稱字之。“婦姓以配字何?明不娶同姓也,故《春秋》曰:“伯姬歸于宋。”姬者,姓也。
  值字所以于仲春何?值者親,故近于仲;文子尊尊,故于伯仲之時物尚值,叔之時物失之章,即如是,周有八士。《論語》曰:“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積于叔何?蓋以兩兩俱生故也。不積于伯,季,明其無二也。
  文王十子,《詩傳》曰:“伯邑考,武王發,周公旦,管叔鮮,蔡叔鐸,成叔處,霍叔武,康叔封,南季載。”載所以或上其叔何也?管、蔡、霍、成、康、南,皆采也,故上置叔上。伯邑叔震也,以獨無乎?蓋以為大夫者,不是采地也。
 
《白虎通》天地
  天者何也?天之為言鎮也,居高理下,為人鎮也。地者,易也。言養萬物懷任,交易變化也。
  始起之天,始起先有太初,后有太始,形兆既成,名曰太素。混沌相連,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然后剖判清濁。既分,精出曜布,度物施生。精者為三光,號者為五行。行生情,情生汁中,汁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故《乾鑿度》云:“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兆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陽唱陰和,男行婦隨也。”
  天道所以左旋、地道右周何?以為天地動而不別,行而不離。所以左旋、右周者,猶君臣、陰陽相對之義。
  男女總名為人,天地所以無總名何?曰:天圓地方,不相類,故無總名也。
  君舒臣疾,卑者宜勞,天所以反常行何?以為陽不動,無以行其教;陰不靜,無以成其化。雖終日乾乾,亦不離其處也。故《易》曰:“終日乾乾,反覆道也。”

《白虎通》日月
  天左旋,日、月、五星右行何?日、月、五星比天為陰,故右行。右行者,猶臣對君也。《含文嘉》曰:“計日月,右行也。”《刑德放》曰:“日月東行。”
  而日行遲,月行疾何?君舒臣勞也。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感精符》曰:“三綱之義,日為君,月為臣也。”日月所以懸晝夜者何?助天行化,照明下地。故《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日之為言實也,常滿有節。月之為言闕也,有滿有闕也。所以有缺何?歸功于日也。八日成光,二八十六日轉而歸功,晦至朔旦,受符復行。故《援神契》曰:“月三日成魄也。”所以名之為星何?星者,精也,據日節言也。一日一夜適行一度,一日夜為一日,剩復分天為三十六度,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徑千里也。
  所以必有晝夜何?備陰陽也。日照晝,月照夜。日所以有長短何?陰陽更相用事也,故夏節晝長,冬節夜長。夏日宿在東井,出寅入戌;冬日宿在牽牛,出辰入申。
  月小大何?天道左旋,日月東行。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月及日為一月,至二十九日未及七度,即三十日者過行七度。日不可分,故月乍大小,明有陰陽也。故《春秋》曰:“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此三十日也。又曰:“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八月癸已朔日有食之。”此二十九日也。
  月有閏余何?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度四分度之一,歲十二月,日過十二度,故三年一閏,五年再閏,明陰不足,陽有余也,故《讖》曰:“閏者陽之余。”

《白虎通》四時
  所以名為歲何?歲者,遂也。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萬物畢死,故為一歲也。《尚書》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
  春夏秋冬。時者,期也,陰陽消息之期也。四時天異名何?天尊各據其盛者為名也。春秋物變盛,冬夏氣變盛。春曰蒼天,夏曰昊天,秋曰天,冬曰上天。《爾雅》曰:“一說春為蒼天等是也。”四時不隨正朔變何?以為四時據物為名,春當生,冬當終,皆以正為時也。
  或言歲,或言載,或言年何?言歲者,以紀氣物,帝王共之,據曰為歲。《春秋》曰:“元年正月。”“十有二月朔。”有朔有晦,知據月斷為言年。載之言成也,載成萬物,終始言之也。二帝言載,三王言年,皆謂窺窬。故《尚書》曰:“三載四海遏密八音。”謂二帝也。又曰:“諒陰三年。”謂三王也。《春秋傳》曰:“三年之喪,其實二十五月。”知闕<門員>。
  日言夜,月言晦,月言朔,日言朝何?朔之言蘇也,明消更生,故言朔。日晝見夜藏,有朝夕,故言朝也。

《白虎通》衣裳
  圣人所以制衣服何?以為■蔽形,表德勸善,別尊卑也。所以名為衣裳何?衣者,隱也;裳者,障也。所以隱形自障閉也。《易》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何以知上為衣下為裳?以其先言衣也。《詩》曰:“褰裳涉溱。”所以合為衣也。《弟子職》言“摳衣而降也。”名為衣何?上兼下也。
  獨以羔裘何?取輕暖。因狐死首丘,明君子不忘本也。羔者取跪乳遜順也。故天子狐白,諸侯狐黃,大夫狐蒼,士羔裘,亦因別尊卑也。
  所以必有紳帶者,示謹敬自約整。繢繒為結于前,下垂三分,身半,紳居二焉。必有ひ帶者,示有事也。
  所以必有佩者,《論語》曰:“去喪,無所不佩。”天子佩白玉,諸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蒼玉,士佩需珉石。佩即象其事。若農夫佩其耒耜,工匠佩其斧斤,婦人佩其钅咸鏤,何以知婦人亦佩玉?《詩》云:“將翱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白虎通》五刑
  圣人治天下,必有刑罰何?所以佐德助治,順天之度也。故懸爵賞者,示有勸也;設刑罰者,明有所懼也。刑所以五何?法五行也。科條三千者,應天地人情也。五刑之屬三千,大辟之屬二百,宮辟之屬三百,腓辟之屬五百,劓、墨辟之屬各千。張布羅眾,非五刑不見。劓、墨何,其下刑者也。腓者其臏。宮者,女子淫,執置宮中,不得出也;丈夫淫,割去其勢也。大辟者,謂死也。
  刑不上大夫何?尊大夫。禮不下庶人,欲勉民使至于士。故禮為有知制,刑為無知設也。庶人雖有千金衣幣,不得服。刑不上大夫者,據禮無大夫刑。或曰:
  撻笞之刑也。禮不及庶人者,謂酬酢之禮也。

《白虎通》五經
  孔子所以定《五經》者何?以為孔子居周之末世,王道陵遲,禮樂廢壞,強陵弱,眾暴寡,天子不敢誅,方伯不敢伐。閔道德之不行,故周流應聘,冀行其圣德。自衛反魯,自知不用,故追定《五經》以行其道。故孔子曰:“《書》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以為政也。”孔子未定《五經》如何?周衰道失,綱散紀亂,五教廢壞,故五常之經咸失其所,象《易》失理,則陰陽萬物失其性而乖。設法謗之言,并作《書》三千篇,作《詩》三百篇,而歌謠怨誹也。
  已作《春秋》,后作《孝經》何?欲專制正。于《孝經》何?夫孝者,自天子下至庶人,上下通《孝經》者。夫制作禮樂,仁之本,圣人道德已備,弟子所以復記《論語》何?見夫子遭事異變,出之號令,失法。
  文王所以演《易》何?文王受王不率仁義之道,失為人法矣,己之調和陰陽尚微,故演《易》,使我得卒,至于太平。日月之光明則如《易》矣。
  伏羲作八卦何?伏羲始王天下,未有前圣法度,故仰則觀象于天,俯則察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象萬物之情也。
  經所以有五何?經,常也。有五常之道,故曰《五經》:《樂》仁、《書》義、《禮》禮、《易》智、《詩》信也。人情有五性,懷五常,不能自成,是以圣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以教人成其德也。
  《五經》何謂?謂《易》、《尚書》、《詩》、《禮》、《春秋》也?《禮??解》曰:“溫柔寬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詞比事,《春秋》教也。”
  《春秋》何常也?則黃帝已來何以言之?《易》曰:“上古結繩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理,萬民以察。”后世圣人者謂五常也。《傳》曰:“三王百世計神元書,五帝之受錄圖,世史記從政錄帝魁已來,除禮樂之書三千二百四十篇也。”

卷九
《白虎通》嫁娶
  人道所以有嫁娶何?以為情性之大,莫若男女。男女之交,人情之始,莫若夫婦。《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淳。男女稱精,萬物化生。”人承天地施陰陽,故設嫁娶之禮者,重人倫、廣繼嗣也。《禮?保傅》記曰:“謹為子嫁娶,必擇世有仁義者。”
  禮男娶女嫁何?陰卑不得自專,就陽而成之,故《傳》曰:“陽倡陰和,男行女隨。”
  男不自專娶,女不自專嫁,必由父母,須媒妁何?遠恥防淫佚也。《詩》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又曰:“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陽數奇,陰數偶。男長女幼者,陽舒,陰促。男三十,筋骨堅強,任為人父;女二十,肌膚充盛,任為人母。合為五十,應大衍之數,生萬物也。故《禮?內則》曰:“男五十壯有室,女二十壯而嫁。”
  七歲之陽也,八歲陰也,七八十五陰陽之數備,有相偶之志。故《禮記》曰:“女子十五許嫁,笄而字。”禮之稱字,陰系于陽,所以專一之節也。陽尊無所系,二十五系者,就陰節也。陽舒而陰促。三十數三終,奇,陽節也。二十數再終,偶,陰節也。陽小成于陰,大成于陽,故二十而冠,三十而娶。陰小成于陽,大成于陰,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也。
  一說《春秋梁傳》曰:“男二十五系,女十五許嫁,感陰陽也。”陽數七,陰數八,男八歲毀齒,女七歲毀齒。陽數奇三,三八二十四,加一為五而系心也;陰數偶,再成十四,四加一為五,故十五許嫁也。各加一者,明專一系心。所以系心者何?防其淫佚也。
  《禮》曰:“女子十五許嫁。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以雁贄。納徵曰玄,故不用雁。”贄用雁者,取其隨時南北,不失其節,明不奪女子之時也。又取飛成行、止成列也,明嫁娶之禮,長幼有序,不相逾越也。又婚禮贄不用死雉,故用雁也。納徵,玄、束帛、離皮,玄三法天,二法地也,陽奇陰偶,明陽道之大也。離皮者,兩皮也,以為庭實。庭實,偶也。《禮?昏經》曰:“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皆用雁。納徵束帛、離皮。”
  納徵詞曰:“吾子有加命,貺室某也。有先人之禮,離皮、束帛,使某請納徵。”上某者聲名也,下次某者使人名也。女之父曰:“吾子順先典,貺某重禮,某不敢辭,敢不承命!”
  納采詞曰:“吾子有惠,貺貺室某,某有先人之禮,使某也請納采。”對曰:“某之子蠢愚,又不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辭。”
  天子下至士,必親迎授綏者何?以陽下陰也,欲得其歡心,示親之心也。夫親迎輪三周,下車曲顧者,防淫佚也。《詩》云:“文定厥祥,親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禮?昏經》曰:“賓升,北面奠雁,再拜拜手稽首,降出。婦從房中也,從降自西階。揖御婦車,授綏。”
  遣女于禰廟者,重先人之遺支體也,不敢自專,故告禰也。父母親男女何?親親之至也。父曰:“誡之,敬之,夙夜無違命。”女必有端繡衣若笄之。母施襟結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父誡于阼階,母誡于西階,庶母及門內施ひ,祭纟由以母之命,命曰:“敬恭聽爾父母言,夙夜無愆。”視衿ひ。祭去不辭,誡不諾者,蓋恥之,重去也。
  《禮》曰:“嫁女之家,不絕火三日,思相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感親年衰老代至也。《禮》曰:“婚禮不賀,人之序也。”
  授綏,姆辭曰:“未教,未乞與為禮也。”始親迎,于詞曰:“吾子命某以茲初昏,使某將請承命。”主人曰:“某故敬具以酒。”父命醮子,遣之迎,命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子曰:“諾,惟恐不堪,不敢忘命。”
  娶妻不先告廟到者,示不必安也。婚禮請期,不敢必也。婦入三月,然后祭行。舅姑既歿,亦婦入三月,奠采于廟。三月一時,物有成者,人之善惡可得知也。然后可得事宗廟之禮。曾子曰:“女未廟見而死,歸葬于女氏之黨,示未成婦也。”
  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萬物始生,陰陽交接之時也。《詩》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周官》曰:“仲春之月,合會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娶婦之時。”
  夫有惡行,妻不得去者,地無去天之義也。夫雖有惡,不得去也。故《禮?郊特牲》曰:“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悖逆人倫,殺妻父母,廢絕綱紀,亂之大者,義絕乃得去也。
  天子、諸侯,一娶九女者何?重國廣繼嗣也。適也者何?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無所不生也。娶九女,亦足以成君施也。九而無子,百亦無益也。《王度記》曰:“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傳》曰:“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女弟也。
  或曰: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萬物必生也。必一娶何?防淫也,為其棄德嗜色,故一娶而已,人君無再娶之義也。
  備侄娣從者,為其必不相嫉妒也。一人有子,三人共之,若己生之。不娶兩娣何?博異氣也。娶三國女何?廣異類也。恐一國血脈相似,俱無子也。侄娣年雖少,猶從適人者,明人者。明人君無再娶之義也。還待年于父母之國,未任答君子也。《詩》云:“侄娣從之,祁祁如云。韓侯顧之,爛其盈門。”《公羊傳》曰:“叔姬歸于紀。”明待年也。二國來媵,誰為尊者?大國為尊,國等以德,德同以色。質家法天尊左,文家法地尊右。
  所以不聘妾何?人有子孫,欲尊之義,義不可求人以為賤也。《春秋傳》曰:“二國來媵。”可求人為士,不可求人為妾何?士即尊之漸,賢,不止于士,妾雖賢,不得為。
  娶妻卜之何?卜女之德,知相宜否。《昏禮經》曰:“將加諸卜,敢問女為誰氏也。”
  人君及宗子父母,自定娶者,卑不主尊,賤不主貴,故自定之也。《昏禮經》曰:“親皆沒,己聘命之。”《詩》云:“文定厥祥,親迎于渭。”
  大夫功成受封,得備八妾者,重國廣繼嗣也。不更聘大國者,不忘本也。故《禮》曰:“納女于諸侯,曰:備掃灑。”天子、諸侯之世子,皆以諸侯禮娶,與君同,示無再娶之義也。
  王者之娶,必先選于大國之女,禮儀備,所見多。《詩》云:“大邦有子,亻見天之妹。文定厥祥,親迎于渭。”明王者必娶大國也。《春秋》曰:“紀侯來朝。”紀子以嫁女于天子,故增爵稱侯,至數十年之間,紀侯無他功,但以子為天王后,故爵稱侯。知雖小國者必封以大國,明其尊所不臣也。王者娶及庶人者何?開天下之賢示不遺善也。故《春秋》曰:“紀侯來朝。”文加為侯,明封之也,先封之,明不與圣人交禮也。
  女行虧缺而去其國,如之何以封為諸侯比例矣。諸侯所以不得自趣國中何?諸侯不得專封,義不可臣其父母。《春秋傳》曰:“宋三代無大夫,惡其內娶也。”
  不娶同姓者,重人倫,防淫,恥與禽獸同也。《論語》曰:“君娶于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曲禮》曰:“買妾不知姓則卜之。”外屬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以《春秋傳》曰:“譏娶母黨也。”
  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諸侯主之何?婚禮貴和,不可相答,為傷君臣之義,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諸侯也。《春秋傳》曰:“天子嫁女于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嫁女于大夫,使大夫同姓者主之。”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親也,故使攝父事。不使同姓卿主之何?尊加諸侯,為威厭不得舒也。
  不使同姓諸侯就京師主之何?諸侯親迎入京師,當朝天子,為禮不兼。《春秋傳》曰:“筑王姬觀于外。”明不往京師也。
  所以必更筑觀者何?尊之也,不于路寢,路寢本所以行政處,非婦人之居也。小寢則嫌群公子之舍則已卑矣,故必改筑于城郭之內。《傳》曰:“筑之,禮也。于外,非禮也。”
  卿、大夫一妻二妾者何?尊賢重繼嗣也。不備侄娣何?北面之臣賤,不足盡執人骨肉之親。《禮?服經》曰:“貴臣貴妾。”明有卑賤妾也。士一妻何?下卿大夫禮。《喪服小記》曰:“士妾有子,則為之緦。”
  聘嫡夫往而死,媵當往否乎?人君不再娶之義也。天命不可保,故一娶九女。以《春秋》伯姬卒,時娣季姬更嫁曾阝,《春秋》譏之。夫人死后更立夫人者,不敢以卑賤承宗廟。自立其娣者,尊大國也。《春秋傳》曰:“叔姬歸于紀。”叔姬者,伯姬之娣也。伯姬卒,叔姬升于嫡,《經》不譏也。或曰:嫡死不復更立,明嫡無二,防篡煞也。祭宗廟攝而已。以禮不聘為妾,明不升。
  《曾子問》曰:“昏禮既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何如?孔子曰:“婿使人吊之,如婿之父母死,女亦使人吊之。父喪稱父,母喪稱母。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尊。婿已葬,婿之伯父、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某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不敢嫁,禮也。婿免喪,女父使人請,婿不娶而后嫁之,禮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
  婦人所以有師何?學事人之道也。《詩》云:“言告師氏,言告言歸。”《昏禮經》曰:“告于公宮三月,婦人學一時,足以成矣。”與君無親者,各教于宗廟婦之室。國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無子者而明于婦道,又祿之,使教宗室五屬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于宗子之室學事人也。女必有傅姆何?尊之也。《春秋傳》曰:“傅至矣,姆未至。”
  婦人學事舅姑,不學事必父母者,示婦與夫一體也。《禮?內則》曰:“妾事夫人如事舅姑,尊嫡絕妒嫉之原。”《禮?服傳》曰: “妾事女君與事舅姑同也。”婦事夫有四禮焉:雞初鳴,咸盥漱,櫛縱笄總而朝,君臣之道也;惻隱之恩,父子之道也;會計有無,兄弟之道也;閨閫之內,衽席之上,朋友之道也。聞見異詞,故設此也。
  有五不娶:亂家之子不娶,逆家之子,世有刑人,惡疾,喪婦長子,此不娶也。
  出婦之義,必送之。接以賓客之禮,君子絕愈于小人之交。《詩》云:“薄送我畿。”
  天子妃謂之后何?后君也。天下尊之妃至尊,故謂之后,明海內小人之君子也,天下尊之,故系王言之。《春秋傳》曰:“迎王后于紀。”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何?明當扶進夫人,謂八妾也。國人尊之,故稱君夫人也。自稱小童者,謙也,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論語》曰:“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國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謂聘問兄弟之國及臣他國稱之。謙之詞也。
  妻者,何謂?妻者,齊也,與夫齊體,自天子下至庶人其義一也。妾者,接也,以時接見也。
  嫁娶者,何謂也?嫁者,家也,婦人外成,以出人為家。娶者,取也。男女謂男者,任也,任功業也;女者,如也,從如人也。在家從父母,既嫁從夫,夫歿從子也。《傳》曰:“婦人有三從之義也。”夫婦者,何謂也?夫者,扶也,扶以人道者也;婦者,服也,服于家事,事人者也。配疋者何?謂相與為偶也。婚姻者,何謂也?昏時行禮,故謂之婚也,婦人因夫而成;故曰姻。《詩》云:“不惟舊因。”謂夫也。又曰:“燕爾新婚。”謂婦也。所以昏時行禮何?示陽下陰也,婚亦陰陽交時也。
  男子六十閉房何?所以輔衰也,故重性命也。又曰:父子不同礻施。為亂長幼之序也。《禮?內則》曰:“妾雖老,未滿五十,必預五日之御,滿五十不御,俱為助衰也。至七十大衰,食非肉不飽,寢非人不暖;七十復開房也。”
 
卷十
《白虎通》紼冕
  紼者,何謂也?紼者,蔽也,行以蔽前,紼蔽者小。有事因以別尊卑,彰有德也。天子朱紼,諸侯赤紼。《詩》云:“朱紼斯皇,室家君王。”又云:“赤紼金舄,會同有繹。”又云:“赤紼在股。”皆謂諸侯也。《書》曰:“黼黻衣,黃朱紼。”亦謂諸侯也。并見衣服之制,故遠別之,謂黃朱亦赤矣。大夫蔥衡,別于君矣。天子大夫赤紱蔥衡,士。朱赤者,或盛色也,是以圣人涂法之用為紼服,為百王不易也。紼以韋為之者,反古不忘本也。上廣一尺,下廣二尺,天一地二也;長三尺,法天、地、人也。
  所以有冠者卷也?所以卷持其發也。人懷五常,莫不貴德,示成禮有修飾首,別成人也。《士冠經》曰: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論語》曰:“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禮所以十九見正而冠何?漸三十之人耳。男子陽也,成于陰,故二十而冠,《曲禮》曰: “二十弱冠。”言見正。何以知不謂正月也?以《禮?士冠經》曰:“夏葛屨,冬皮屨。”明非歲之正月也。
  皮弁者,何謂也?所以法古,至質冠名也。弁之言攀也,所以攀持其發也。上古之時質,先加服皮以鹿皮者,取其文章也。《禮》曰:“三王共皮弁素積。”裳也,腰中辟積,至質不易之服,反古不忘本也。戰伐田獵,此皆服之。
  麻冕者何?周宗廟之冠也。《禮》曰:“周冕而祭。”又曰:“殷旱夏收而祭。”此三代宗廟之冠也。十一月之時,陽氣冕仰黃泉之下,萬物被施前冕,而后仰,故謂之冕。謂之詡者,十二月之時,施氣受化詡張而后得牙,故謂之詡。謂之收者,十三月之時,氣收本,舉生萬物而達出之,故謂之收。冕仰不同,故前后乖也。詡張,故萌大,時物亦牙萌大也。收而達,故前蔥大者,在后時物亦前蔥也。纟免所以用麻為之者,女功之始,亦不忘本也。即不忘本不用皮,皮乃太古未有禮文之服,故《論語》曰:“麻冕,禮也。”《尚書》曰:“王麻冕。”冕所以前后遞延者何?示進賢退不能也。垂旒者,示不現邪。纊塞耳,示不聽讒也。故水清無魚,人察無徒,明不尚極知下。故《禮》云:“王藻曰,十有二旒,前后遞延。”《禮器》云:“天子麻冕,朱綠藻,垂十有二旒者,法四時十二月也。諸侯九旒。大夫七旒。士爵弁,無旒。”
  委貌者,何謂也?周朝廷理政事、行道德之冠名。《士冠經》曰:“委貌周道,章甫殷道,毋追夏后氏之道。” 所以謂之委貌何?周統十一月為正,萬物萌小,故為冠飾最小,故曰委貌。委貌者,委曲有貌也。殷統十二月為正,其飾微大,故曰章甫。章甫者,尚未與極其本相當也。夏者統十三月為正,其飾最大,故曰毋追。毋追者,言其追大也。
  爵弁者,周人宗廟士之冠也。《禮?郊特牲》曰:“周弁”,《士冠經》曰“周弁,殷旱,夏收”。爵何以知指謂其色?又乍言爵弁,乍但言弁。周之冠色所以爵何?為周尚赤,所以不純赤。但如爵頭何?以本制冠者法天。天色玄者,不失其質,故周加赤,殷加白,夏之冠色純玄。何以知殷加白也?周加赤,知殷加白也。夏、殷士冠不異何?古質也,以《士冠禮》知之。

《白虎通》喪服
  諸侯為天子斬衰三年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臣之于君,猶子之于父。明至尊、臣子之義也。《喪服經》曰:“諸侯為天子,斬衰三年。”天子為諸侯。絕其何?示同愛百姓,明不獨親也。故《禮?中庸》曰:“期之喪達乎諸侯,三年之喪達乎天子。”卿大夫降緦,重公正也。
  禮,庶人國君服齊衰三月。王者崩,京師之民喪三月何?民賤,故思淺,故三月而已。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而葬者,則民始哭,素服;先葬三月,成齊衰;期月以成禮,葬君也。禮不下庶人何?所以為民制何?禮不下庶人者,尊卑制度也。服者,恩從內發,故為之制也。
  王者崩,臣下服之有先后何?恩有淺深遠近,故制有日月。《檀弓》記曰:“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長服,七日國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
  三年之喪何二十五月?以為古民質,痛于死者,不封不樹,喪期無數,亡之則除。后代圣人因天地萬物有終始而為之制,以期斷之。父至尊,母至親,故為于隆,以盡孝子恩。恩愛至深,加之則倍,故再期二十五月也。禮有取于三,故謂之三年,緣其漸三年之氣也。故《春秋傳》曰:“三年之喪,其實二十五月也。”三年之喪不以閏月數何?以言其期也。期者,復其時也。大功已下月數,故以閏月除。《禮?士虞經》曰:“言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
  喪禮必制衰麻何?以副意也。服以飾情,情貌相配,中外相應,故吉兇不同服,歌哭不同聲。所以表中誠也。布衰裳、麻、箭笄、繩纓、苴杖,為略及本者,亦示也。故總而載之,示有喪也。腰者,以代紳帶也,所以結之何?思慕腸若結也。必再結之何?明思慕無已。
  所以必杖者,孝子失親,悲哀哭泣,三日不食,身體羸病,故杖以扶身,明不以死傷生也。禮童子婦人不杖者,以其不能病也。《禮》曰:“斬衰三日不食,齊衰二日不食,大功一日不食,小功、緦麻一日不食再不食可也。”以竹何?取其名也。竹者蹙也,桐者痛也。父以竹,母以桐何?竹者陽也,桐者陰也。竹何以為陽?竹斷而用之,質,故為陽;桐削而用之,加人功,文,故為陰也。故《禮》曰:“苴杖,竹也。削杖,桐也。”
  所以必居倚廬何?孝子哀,不欲聞人之聲,又不欲居故處,居中門之外。倚木為廬,質反古也。不在門外何?戒不虞故也。故《禮?大傳》曰:“父母之喪,居倚廬。”于中門外,東墻下,戶北面。練而居堊室,無馀之室。又曰:“婦人不居倚廬。”又曰:“天子七日,又曰:“公、諸侯五日,卿、大夫三日而成服。”
  居外門內、東壁下、為廬,寢苫塊,哭無夜時,不脫帶。既虞,寢有席,疏食飲水,朝一哭,夕一哭而已。既練,舍外寢,居堊室,始食菜果,及素食,哭無時。二十五月而大祥,飲醴酒,食干肉。二十七月而礻覃,通祭宗廟,去喪之殺也。
  喪禮不言者何?思慕盡情也。言不文者,指謂士民。不言而事成者,國君、卿、大夫杖而謝賓。財少恃力,面垢作身。不言而事具者,故號哭盡情。
  喪有病得飲酒食肉何?所以輔人生己,重先祖遺支體也。故《曲禮》曰:“居喪之禮,頭有瘡則沐,身有瘍則浴,有疾則飲酒食肉。五十不致毀,七十唯衰麻在身,飲酒食肉。”又曰:“父母有疾,食肉不至變味,飲酒不至變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琴瑟不御。”《曾子問》曰:“三年之喪,練不群立,不旅行,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吊哭,不亦虛乎!”《禮?檀弓》曰:“曾子有母之喪,吊子張。”子張者,朋友,有服,雖重服吊之,可也。《曾子問》曰:“小功可以與祭乎?孔子曰:‘斬衰已下,與祭,禮也。’”此謂君喪然也。子夏問:“三年之喪,既卒哭,金革之事無避者,禮與?”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周公伯禽,則有為之也。’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不知也。”
  婦人不出境吊者,婦人無外事,防淫佚也。《禮?雜記》曰:“婦人越︹而吊,非禮也。”而有三年喪,君與夫人俱往。禮,妻為父母服,夫亦當服。
  有不吊三何?為人臣子,常懷恐懼,深思遠慮,志乃全身。今乃畏、厭、溺死,用為不義,故不吊也。《檀弓》曰:“不吊三:畏、厭、溺也。畏者,兵死也。” 《禮?曾子》記曰:“大辱加于身,支體毀傷,即君不臣,士不交,祭不得為昭穆之尸,食不得昭穆之牲,死不得葬昭穆之域也。”
  弟子為師服者,弟子有君臣、父子、朋友之道也。故生則尊敬而親之,死則哀痛之,恩深義重,故為之隆服,入則,出則否也。《檀弓》曰:“昔夫子之喪顏回,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也。”
  《曾子問》曰:“‘君薨既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居于家。有殷事,則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啟,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殯哭而,反于君,殷事則歸,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則子孫行事。夫內子有殷事,則亦如之君所,朝夕否。’”
  諸侯有親喪,聞天子崩,奔喪者何?屈己,親親猶尊尊之義也。《春秋傳》曰:“天子記崩不記葬者,必其時葬也。諸侯記葬,不必有時。”諸侯為有天子喪奔,不得必以其時葬也。
  大夫使,受命而出,聞父母之喪,非君命不反者,蓋重君也,故《春秋傳》曰:“大夫以君命出,聞喪,徐行不反。”
  諸侯朝而有私喪,得還何?兇服不入公門,君不呼之義也。兇服不敢入公門者,明尊朝廷,吉兇不相干。故《周官》曰:“兇服不入公門。”《曲禮》曰:“居喪不言樂,祭事不言兇,公庭不言婦女。”《論語》曰:“子于是日哭,則不歌。”
  臣下有大喪,不呼其門者,使得終其孝道,成其大禮,《春秋傳》曰:“古者臣有大喪,君三年不呼其門。”
  聞哀哭而后行何?盡哀舒憤然后行。望國境則哭,過市朝則否。君子自抑,小人勉以及禮。見星則止,日行百里,惻怛之心,但欲見尸柩汲汲。故《禮?奔喪》記曰:“以哭答使者,盡哀,問故,遂行。”曾子曰:“師三十里者行五十里,奔喪百里。”既除喪,乃歸哭于墓何?明死者不可見,痛傷之至也。謂喪不得追服者也,哭于墓而已。故《禮?奔喪》記曰:“之墓,西向哭,止。”此謂遠出,歸后葬,喪服以禮除。
  曾子與客立于門,其徒趨而出。曾子曰:“爾將何之?”曰:“吾父死,將出哭于巷。”曾子曰:“反哭于爾次。”曾子北面而吊焉。《檀弓》記曰:“孔子曰:‘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諸寢;朋友,吾哭諸寢門外;所知,吾哭諸野。’”
  養從生,葬從死,周公以王禮葬何?以為周公踐祚理政,與天同志,展興周道,顯天度數,萬物咸得,休氣允塞,原天之意,予愛周公與文武無異,故以王禮葬,使得郊祭。《尚書》曰:“今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下言:“禮亦宜之。”

《白虎通》崩薨
  《書》曰:“成王崩。”天子稱崩何?別尊卑,異死生也。天子曰崩,大尊像,崩之為言,崩伏強天下,撫擊,失神明,黎庶殞涕,海內悲涼。諸侯曰薨,國失陽。薨之言奄也,奄然亡也。大夫曰卒,精耀終卒。卒之為言終于國也。士曰不祿,失其忠節,不忠終君之綠。綠之言消也,身消名彰。庶人曰死,魂去亡。死之為言澌,精氣窮也。崩、薨紀于國何?以為有尊卑之禮,謚號之制即有矣。禮始于黃帝,至舜堯而備。《易》言復者,據遂也。《書》殂落、死者矣,各自見義。堯皆僭痛之,舜見終,各一也。
  喪者,何謂也?喪者,亡。人死謂之喪何?言其亡,不可復得見也。不直言喪何?為孝子心不忍言。《尚書》曰: “武王既喪。”《喪終》曰:“死為室。”知據死者稱喪也,生者喪痛之亦稱喪。《禮》曰:“喪服斬衰。”《易》曰:“不封不樹,喪期無數。”《孝經》曰: “孝子之喪親也,是施生者也。”天子下至庶人,俱言喪何?欲言身體發膚,俱受之父母,其痛一也。
  天子崩,計告諸侯何?緣臣子喪君,哀痛憤懣,無能不告語人者也。諸侯欲聞之,又當持土地所出以供喪事,故《禮》曰:“天子崩,遣使者計諸侯。”
  王者崩,諸侯悉奔喪何?臣子悲哀慟怛,莫不欲觀君父之棺柩,盡悲哀者也。又為天子守蕃,不可頓空也,故分為三部:有始死先奔者,有得中來盡其哀者,有得會喪奉送君者。七月之間,諸侯有在京師親供臣子之事者也,號泣悲哀奔走道路者,有居其國哭痛思慕,竭盡所供,以助喪事者。是四海之內咸悲,臣下若喪考妣之義也。葬有會者,親疏遠近盡至,親親之義也。童諸侯不朝而來奔喪者何?明臣子于其君父,非有老少也,亦因喪質,無般旋之禮,但盡悲哀而已。
  臣死亦赴告于君何?此君哀痛于臣子也,欲聞之加賻之禮。故《春秋》曰:“蔡侯考父卒。”《傳》曰:“卒赴而葬,禮也。”
  諸侯薨,赴告鄰國何?緣鄰國欲有禮也。《春秋傳》曰:“桓母喪,告于諸侯。”桓母賤尚告于諸侯,諸侯薨告鄰國,明矣。
  諸侯夫人薨,告天子者,不敢自廢政事,天子亦欲知之當有禮也。《春秋》曰:“天子使宰喧來歸惠公仲子之。”譏不及事。仲子者,魯君之貴妾也,何況于夫人乎?
  諸侯薨,使臣歸瑞于天子何?諸侯以瑞為信,今死矣,嗣子諒暗三年之后,當乃更爵命,故歸之,推讓之義也。《禮》曰:“諸侯薨,使臣歸瑞于天子。”
  天子聞諸侯薨,哭之何?慘怛發中,哀痛之至也。使大夫吊之,追遠重終之義也。故《禮?檀弓》曰:“天子哭諸侯,爵弁,純衣。”又曰:“遣大夫吊詞曰:‘皇天降災,子遭離之難,嗚呼哀哉!大王使臣某吊。’”
  臣子死,君往吊之何?親與之共治民,恩深義重厚,欲躬見之。故《禮?雜記》曰:“君吊臣,主人待于門外,見馬首不哭。君至,主人先入,君升自阼階,西向哭。主人居中庭,從哭。”或曰:“大夫疾,君問之無數;士疾,二問之而大夫卒,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舉樂。士比殯,不舉樂。”玄冠不以吊者,不以吉服臨人兇,示助哀也。《論語》曰:“羔裘,玄冠不以吊。”
  崩薨三日乃小斂何?奪孝子之恩以漸也。一日之時,屬纊于口上,以候絕氣;二日之時,尚冀其生;三日之時,魂氣不返,終不可奈何。故《禮?士喪經》曰:“御者四人皆坐,持體屬纊,以候絕氣。”《禮》曰:“天子、諸侯,三日小斂;大夫、士二日小斂。”屬纊于口者,孝子欲生其親也。
  人死必沐浴于中ニ何?示潔凈反本也《禮?檀弓》曰:“死于牖下,沐浴于中ニ,飯含于牖下,小斂于戶內,大斂于阼階,殯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遠也。”奪孝子之恩以漸也。所以有飯含何?緣生食今死不欲虛其口,故含。用珠寶物何也?有益死者形體,故天子飯以玉,諸侯以珠,大夫以米,士以貝也。
  贈礻遂,何謂也?贈之為言稱也,玩好曰贈;礻遂之為言遺也,衣被曰曰礻遂。知死者則贈礻遂,所以助生送死,追恩重終,副至意也。贈者,何謂也?贈者,助也也。所以相佐,給不足也。故吊詞曰:“知生則賻,貨財曰賻,車馬曰。”
  天子七日而殯,諸侯五日而殯何?事有大小,所供者不等,故《王制》曰:“天子七日而殯,諸侯五日而殯,卿大夫三日而殯。”
  夏后氏殯于阼階,殷人殯于兩楹之間,周人殯于西階之上何?夏后氏教以忠,忠者厚也,曰生吾親也,死亦吾親也,主人宜在阼階。殷人教以敬,曰死者將去,又不敢客也,故置之兩楹之間,周人共夾而敬之。周人教以文,曰死者將去,不可又得,故賓客之也。《檀弓》記曰:“夏后氏殯于阼階,殷人殯于兩楹之間,周人殯于西階。”
  《稽命征》曰:“天子舟車殯何?為避水火災也。故棺在車上,車在舟中。”臣子更執紼,晝夜常百二十二人。紼者,所以掌持棺也。故《禮》曰:“天子舟車殯,諸侯車殯,大夫攢涂,士瘞。”尊卑之差也。
  祖于庭何?盡孝子之恩也。祖者,始也,始載于庭也。乘軸車辭祖禰,故名為祖載也。《禮》曰:“祖于庭,葬于墓。”又曰:“適祖,升自西階。”
  所以有棺槨何?所以掩藏形惡也,不欲令孝子見其毀壞也。棺之為言之貌,所以藏尸令貌全也;槨之為言廓,所以開廓辟土無令迫棺也。《禮?王制》曰:“天子棺槨九重,衣衾百二十稱于領;大度曰:“公侯五重,衣衾九十稱;士再重。”禮曰:“大夫有大棺三重,衣衾五十稱;士無大棺二重,衣衾三十稱。單備為一稱。”《禮?檀弓》曰:“天子棺四重,水光革棺被之,其厚三寸。地棺一,梓棺二,柏槨以端,長六尺。”
  有虞氏瓦棺,今以木何?虞尚質,故用瓦。夏后氏益文,故易之以┾周,謂┾木相周,無膠漆之周也。殷人棺槨有膠漆之用。周人浸文,墻置た,加巧飾。喪葬之禮,緣生以事死,生時無,死亦不敢造。太古之時,穴居野處,夜皮帶革,故死衣之以薪,內藏不飾。中古之時,有宮室、衣服,故衣之幣帛,藏以棺槨,封樹識表,體以象生。夏殷彌文,齊之以器械。至周大文,緣夫婦生時同室,死同葬之。
  尸柩者,何謂也?尸之為言失也,陳也,失氣亡神,形體獨陳;柩之為言究也,久也,不復章也。《曲禮》曰:“在床曰尸,在棺曰柩。”
  崩、薨別號,至墓同,何也?時臣子藏其君父,安厝之義,貴賤同。葬之為言下藏之也。所以入地何?人生于陰,含陽光,死始入地,歸所與也。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而葬何?尊卑有差也。天子七月而葬,同軌必至;諸侯五月而葬,同會必至,所以慎終重喪也。
  《禮》曰:“冢人奉圖。先君之葬,君居以中,昭、穆為左右,群臣從葬,以貴賤序。”
  合葬者何?所以固夫婦之道也。故《詩》曰:“谷則異室,死則同穴。”又《禮?檀弓》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已來未之有改也。”
  葬于城郭外何?死生別處,終始異居。《易》曰:“葬之中野。”所以絕孝子之思慕也。《傳》曰:“作樂于廟,不聞于墓;哭泣于墓,不聞于廟。”所以于北方何?就陰也。《檀弓》曰:“孔子卒,所以受魯君之璜玉葬魯城北。”又曰“于邑北北首,三代之達禮也。”
  封、樹者,所以為識。故《檀弓》曰:“古也墓而不墳,今邱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不識也。于是封之,崇曰尺。”春秋《含文嘉》曰:“天子墳高三仞,樹以松;諸侯半之,樹以柏;大夫八尺,樹以欒;士四尺,樹以槐;庶人無墳,樹以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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