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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皇帝努力了18年,還是擋不住洶涌而來的外戚。

2020-03-03  茂林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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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帝俱樂部”里,劉邦的十世孫、漢明帝劉莊幾乎沒有一點聲望,看起來是個平庸皇帝。

      但是他的父母很牛——爸爸是開東漢一朝的漢光武帝劉秀,母親陰麗華也很有來頭,她是春秋時期名相管仲后裔,劉秀的原配(曾與姐妹謙讓皇后之位,其人其德,足以讓很多后宮的女魔頭汗顏)。

      其實劉莊此人,是被大大低估了。

      他一生至少有三件事,是可以載入史冊的。

      一是派遣班超出使西域,大搞外交,那個時候限于交通和通訊,各國聯系極少;

       二是他引入佛教,使其在中國民間廣泛流傳,并修建了中國第一座佛教廟宇——白馬寺。

      第三件,才是今天重點要講的,他對外戚的要求特別嚴厲,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幾乎可以成為封建社會整治外戚的樣板。

      一般來說,帝王年幼時,外戚往往會干政擅權。也不乏改朝篡位者,如西漢末的王莽與建立隋朝的楊堅。

      為防止外戚篡權,歷朝歷代都會定不少規矩,但一般管不了多少年。

      權力這個東西,有時候像冰一樣堅固高冷,有時候卻像流水一樣靈動,不經意間就轉移了人手。

      劉邦開漢朝以來,在這方面三令五申,仍然收效甚微。

      之后的教訓,是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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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莊,生于公元28年6月,十歲就通曉《春秋》,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

      自公元43年被立為太子開始,已是翩翩少年的劉莊,在太子太傅、博士桓榮的精心教育下,開始系統地學習治國安邦之道。

      劉莊接受的重要一課是,外戚干政,其患無窮。

      作為飽學之士,桓榮縱論前朝興亡和明君治國之道,以開啟劉莊的心智。

      當然,他更喜歡講述歷史,特別是前朝西漢何以興盛,又何以敗亡。

      “如果說前朝有教訓,那就是始終沒有走出外戚干政的陰影,”他搖搖頭說。

      正因為外戚頻繁干政,直接導致西漢王朝在風雨飄搖中走向覆滅。

      無論是司馬遷撰寫的《史記》,還是西漢其他史家寫就的記載,都毫不諱言這一點。

      這似乎是皇家的宿命。

      陰毒的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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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干政的“杰出代表”,呂后自漢高祖駕崩后,臨朝親政竟然長達15年,極大地破壞了政治規矩。

      呂后在直接干預朝政之前,就顯示出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她不僅殺掉了漢朝最大功臣韓信,還把同樣立下赫赫戰功的彭越剁成了肉醬,要劉邦分別賜給開國功臣們品嘗。

      她的潛臺詞很明顯:不要以為劉邦對你們客氣,我就不敢動你們這些老家伙!就算你們立了再大的功勞,在我眼里就是一個屁。

      這些歷史,漢明帝讀起來有些發抖。

      除了屠殺功臣,呂后還毫無人性地迫害情敵。

      劉邦曾經非常喜歡的貴妃戚夫人,被她斬去手腳,耳朵被薰聾,眼珠被挖出,又以特效藥將她毒啞,拋入茅廁之中。

      這就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人彘”。

      掃除了這些障礙,呂后終于可以一手遮天。

      呂氏家族人氏寸功未立,居然雞犬升天。

      很多人被呂后大肆封賞,為王為侯,短時間內就形成了權勢熏天的外戚干政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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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莊內心暗自發誓:等到哪一天自己當上皇帝,絕不容許皇后、妃子們對前廷事務說三道四。

      堅決杜絕“枕頭風”。

      他做得特別徹底:后宮佳麗們的家人和親戚,即使再聰明,再有能力,也絕不讓其擔任有實權的高級干部。

      桓榮多次給他講過王莽的故事,讓他一定要吸取教訓,不重蹈覆轍。

      王莽公然篡位,直接導致西漢滅亡,這樣的教訓對于劉莊來說真是太深刻了。

      王莽于公元8年篡位,離劉莊被冊封為太子的公元43年,也只有短短的20年時間。

      當時劉莊還沒面世,但后來聽到太多有關王莽篡位的種種,更加堅定不用外戚的想法。

      剛剛即位,劉莊立即頒布嚴禁外戚參與朝政的詔書。

      這個詔書主要是針對后宮和外戚的。

      大致意思是,你們雖然貴為皇親國戚,但是絕不能封侯,好好過你們的小日子吧!

      劉秀的妻子、劉莊的母親,著名的陰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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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要介紹一個背景,西漢和東漢兩個朝代,只有封為侯爵這樣的爵位,才可以有資格走上朝堂,參與國政。

      劉莊深知,一旦外戚干政,特別是有能力的外戚上下其手,必然會使朝廷中那些習慣攀龍附鳳、見利忘義的大臣們,齊聚到他的羽翼之下,從而逐漸形成可怕的利益集團。

      從敗壞朝綱,演變為向皇帝奪權,這一切不是不可能的。

      想一想,小心臟都受不了。

      在這件事上,劉莊始終保持警醒,一直堅持到自己駕崩,也沒人能壞了規矩。

      挑戰,并非沒有。

      他的妹妹館陶長公主,很想為其子閻章求個侍郎。

      在兩漢時期,侍郎主要在皇帝身邊工作,是皇帝最為信任的人。

      “您的外甥閻章,無論是人品,還是能力,都非常優秀,您把他調到身邊培養,可好?”館陶長公主向皇兄推薦說。

      這個推薦,于情于理都無法拒絕。

      但是,劉莊還是第一時間對這個提議畫了叉。

      “外戚絕對不能進入國家的權力中樞,這就是一條紅線啊!”他跟妹妹解釋說,“任何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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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甥,他如此冷酷,對他母親的娘家人,他更加離譜。

      自即位后,劉莊遵照先帝遺詔,召來全國最優秀的畫家,為28位立下汗馬功勞的大臣畫像,懸掛云臺供人觀賞。

      但漢明帝私下改動了一個人。

      這人就是他的岳父馬援,一個為東漢立下無數戰功的戰將,沒讓岳父馬援進入云臺28位之列,向全國干部群眾透露了一個很清晰的信號——本朝不用外戚。

      漢明帝在位時,三個國舅爺馬廖、馬光、馬防都沒有位列九卿,雖然他們都立下無數功勞,也只享受二千石的俸祿。

      這三兄弟,可以說是兩漢時期最苦逼的三位國舅,待遇最差,且被朝廷嚴防死守。

      為了強化人們的記憶,在駙馬韓光參與淮陽光劉延判亂時,面對女兒的苦苦哀求,他不為所動,依然下旨處死駙馬。

      劉莊當政18年,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政績,卻打破了外戚的影響和掣肘。

      同時,他完全改變了西漢建國時期對開國功臣的猜忌,甚至濫殺狀態。

      各種優秀人才得以脫穎而出,東漢的發展,獲得了一段加速度。

      劉莊“外戚不得干政”政策的最大受益者: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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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讓功臣寒心,劉莊不僅尊鄧禹為太傅,更把他的畫像作為開國28將之首,懸掛在云臺供后人瞻仰。

      同時,為了表示對鄧禹的器重,每天上朝時,他準許鄧禹向東站立,要知道在朝堂之上,向東站立是一種崇高的禮遇。

      僅此一點,就讓東漢所有的開國元勛們打消了顧慮,不再擔心功高震主,鳥盡弓藏。

      劉莊抑制外戚,得到了馬皇后(馬援的女兒)的堅定支持。

      后來,馬皇后成了馬太后,地位尊貴,卻異常謙遜。

      在長達23年時間里,她始終以國家為重,多次拒絕封賞馬氏兄弟。

      劉莊的接班人肅宗,雖然不是馬太后所生,對她卻比親媽還親。

      為報答母后恩情,建初元年(公元76年),肅宗曾想封三位舅父為侯,馬太后不但堅決反對,還削了馬防的侍郎官職位。

      確實很過分。

      根據當時對話的記錄,她此舉只為避免大臣們的非議,以及不必要的負面輿論。

      在劉莊的影響下,馬皇后堪稱東漢時期的政壇“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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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說,劉莊和馬皇后為抑制外戚干涉國家政治生活,做了很多開創性的事情。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自劉莊以后,東漢就陷入了無窮無盡的麻煩,這種麻煩和壓力,主要來自外戚。

      誰讓劉氏子孫登基的時候,都是小孩兒呢?

      看看下面這個表格,一切不言自明。

      東漢中后期的十一個皇帝

      皇帝繼位年齡
      和帝十歲
      殤帝百日小兒
      安帝十三歲
      少帝劉懿年不詳
      順帝十一歲
      沖帝兩歲
      質帝八歲
      桓帝十五歲
      靈帝十二歲
      獻帝九歲

      《后漢書》中,有這樣的記錄。

      ——“東京皇統屢絕,權歸女主,莫不定策帷帟,委事父兄;”

      ——“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賢以專其威。”

      那些垂廉聽政的太后們,一般年齡不過20多歲,缺乏起碼的社會閱歷和統治經驗,也沒有能力駕馭國家機器。

      她們很無奈,只好依靠娘家的父兄。

      比如,和帝之時的鄧太后,以長子劉勝有痼疾為由不立,偏立少子劉隆,其生時才百余日,剛立不久即夭折。后又立劉牿,也才12歲。

      一個太后竟兩立幼帝,把持朝政達16年之久。

      ……

      很多年幼的皇帝長大后,為解除外戚威脅,只有依靠身邊的宦官。

      外戚、宦官,外戚、宦官,輪流專權。

      東漢的悲劇莫過于此。

      外戚兇猛,請勿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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