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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產職場劇,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了

2020-03-06  花心火龍果

    被困在家里的年輕人們,每天除了研究菜譜,應該就是刷劇了。

    在為《想見你》穿越時空的愛情和《愛的迫降》跨越國界的愛情流干了眼淚之后,不免嘆息,為什么國產劇拍不出這么讓人上頭的劇?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打開電視,然后你就會發現,自己被國產職業劇圍攻了。

    聚焦房地產行業的《安家》,號稱國內首部公關題材電視劇的《完美關系》,還有涉及律師和設計師的《我在北京等你》,三大職業劇齊上陣。

    看看陣容似乎還不錯,孫儷和羅晉,黃軒和佟麗婭,李易峰和江疏影。但相信我,你肯定堅持不了十分鐘。

    國產職業劇,早就成了新一代的抗戰神劇。

    職場精英,另一種霸道總裁


    作為國產職業劇里的職場精英,除了所謂的專業能力,西裝、汽車、墨鏡才是標配,走路插袋、大搖大擺、故弄玄虛是招牌動作,趾高氣昂、目中無人、不近人情是標準氣質。

    仔細品品,這哪是職場精英,分明就是霸道總裁本人。

    《完美關系》里,黃軒飾演的著名危機公關專家,面對客戶明星“怎么剛兩個小時就捅到網上了”的質問,蹺著二郎腿,嚼著口香糖,面不改色地回應:“你問我我問誰啊?”

    嗯?公關公司不是乙方嗎?怎么自帶甲方氣場?

    《精英律師》里,靳東飾演的多次獲得“法律界奧斯卡”的首席律師羅檳,在超載的電梯上遇到來送咖啡外賣的女主,于是和電梯里的“精英們”一起要趕女主下去,還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如果你因此丟了工作,可以找我,我可以讓你的老板賠你很大一筆錢。”

    “你要是做不到呢?”

    “我從來不說自己辦不到的事情。”

    是不是有幾分“女人,不要輕易挑戰我”的味道。

    《幕后之王》里的頂級制作人淳于喬,出場方式也是非常頂級了:手上還打著點滴就來到了公司,兩邊跟著“左右護法”,其中一個還舉著吊瓶,擔任起了活動的人形吊瓶架。

    真看不出來這是節目制作人,還是哪個家族的大少爺。

    而在頂著“首席”、“著名”、“頂級”等等光環的精英霸總男主身邊,一定會出現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女主。

    她可能是不認識“分子生物學”和“人類學”的法語單詞的法語系大二學生,意外遇上了高級翻譯官。

    她可能是還沒畢業的學生,因為仰慕某個頂級制作人,來到他所在的公司實習。

    她也可能是根本沒做過公關,卻因為父親出狀況臨危受命接任公司總裁的千金小姐,只好求助著名公關專家。

    佟麗婭的顏值也拯救不了沒有腦子的傻白甜女主人設 / 完美關系

    在這樣的人設之下,沒有人能逃得過演技魔咒。

    與馮小剛、陳凱歌、婁燁、許鞍華等等大導演合作,被少女們稱為又純又欲的“禁欲系”男神的黃軒,在經過《親愛的翻譯官》、《創業時代》和《完美關系》三大職業劇的洗禮之后,也成功擠入了油膩男明星之列。

    演過正劇、愛情劇、古裝劇、現代劇,拿過華鼎獎、金鷹獎,被公認為虎撲女神的佟麗婭,也因為《完美關系》里拿著甲方的錢為乙方做事的白蓮花女主形象,在自己的虎撲老家翻車了。

    說起來,國產職業劇的主演幾乎都是男神女神級的人物,但不管他們曾經在其它作品里表現如何優越,在職業劇里,都無一例外地展露出了演技下限。

    不管什么職業,


    都是升級打怪談戀愛


    看到這些臉譜化的人設,接下來套路化的劇情大概也能猜到了。

    雖然國產職業劇涉足醫療、法律、傳媒、房地產、獵頭、翻譯、創業等等你想得到或是想不到的行業,但仔細看他們的劇情,都是披著職場的皮,長著宮斗+言情的骨:

    “初出茅廬的鄭秋冬十分渴望事業的成功.......受到現實的殘酷懲罰......最終獲得了事業璀璨榮耀的同時,也贏得了愛人的傾心。”

    “傳媒學院學生布小谷心懷夢想......在希望破滅的打擊下......兩人克服種種困難,攜手奮斗......收獲了事業、愛情。”

    “名校法學輟學生戴曦......歷經磨練......最終成長為一個優秀富有正義感的律師......兩人成了一對所向披靡的最佳搭檔。”

    總結來說,就是一個新人小白,進入職場遇到危機,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于事業取得了成功,同時贏得了愛情。

    難怪有B站up主吐槽,職業劇就像王者榮耀,一集打一個怪,先解決外面來搶野的,然后解決內部打野的。推塔,收人頭,距離推倒主水晶就不遠了。

    如果說十年前的那部《杜拉拉升職記》多少還讓人有些新鮮感和共鳴的話,這幾年扎堆的套路職業劇,實在是讓人頂不住了。

    王珞丹和李光潔主演的《杜拉拉升職記》,是國產職業劇套路的開山鼻祖 / 豆瓣

    有研究者曾經對一部國產醫療劇的敘事片段進行賦值操作,結果發現其中職業顯著性較強的部分只占16.1%,所謂的職業劇根本與職業無關。

    相比之下,港臺、日韓和歐美的職業劇就專業多了。律政劇就是打官司,醫療劇就是治病救人,刑偵劇就是探案。難怪讓人看一部劇,就換一個職業理想。

    最早進入大陸市場的香港職業劇,幾乎涵蓋了各行各業。《壹號皇庭》、《妙手仁心》、《沖上云霄》、《法證先鋒》,都是一代人的童年記憶。

    就算沒怎么看過,你也一定對“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這樣的TVB經典臺詞耳熟能詳。

    港劇中的阿Sir,是多少人的童年男神 / 豆瓣

    不僅如此,在人家的職業劇里,除了日常的工作,還有更深刻的對于人性與社會的思考。

    日劇《非自然死亡》雖然每集都是鑒定、推理、探案,但背后卻是網絡暴力、校園霸凌、性別歧視、過勞死等等社會問題。

    以記者群體為背景的韓劇《匹諾曹》,也在反思媒體權力的濫用和收視率至上的觀念。

    美劇《實習醫生格蕾》中,一位食物中毒的死刑犯病人被送到醫院,這位犯人曾以殘忍手段殺害多名女性,并且僅有一天就要被執行死刑。在這樣的情況下,格蕾還是給了他應有的治療與護理。

    像三澄美琴這樣優秀的法醫,也免不了因為女性性別而受到歧視 / 非自然死亡

    編劇們只需要看看這些職業劇比國產劇高出一倍多的評分就知道,觀眾想看的職業劇是什么樣的。但他們也知道,評分低不是問題,有人看就行。

    酷云大數據根據各平臺的播放數據統計顯示,3月2日這一天,全網關注度最高的就是《安家》和《完美關系》兩部職業劇,而第三名的關注度還不到《安家》的一半。

    既然永遠有人買單,那何必多費腦子,直接按套路打怪升級談戀愛,方便又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國產職場劇,虛假的懸浮劇


    其實,只要國產職業劇能拍得稍微接地氣一點,至少不出什么bug,就算沒什么深度,觀眾勉強也還能接受,大不了就當甜甜的戀愛劇看唄。

    可惜的是,大多數國產職業劇,既沒有達到專業性的要求,也沒有達到真實的底線,硬是拍成了脫離現實的虛假懸浮劇。

    資深律師為抄襲辯護,竟然一本正經地回應:“黑猩猩和人類基因也是高度重合,相似度高達99%,但一定不會有人說,黑猩猩跟你是同一物種。”

    為了不讓節目上線,制作人不顧團隊其他成員的意見,直接私自把節目成片一鍵刪除。

    醫療劇的低級錯誤就更多了,醫生化妝進手術室,抱著骨折的病人到處跑,車禍現場直接拖拽傷員,還有要給病人注射100毫升9%的生理鹽水的,醫療劇成了恐怖片。

    這樣讓人哭笑不得的低級錯誤,別說專業的從業人員了,外行的觀眾都忍不了了。

    海清、吳秀波、張嘉譯等人主演的《心術》,被公認為是國產醫療劇中最良心的了 / 豆瓣

    而在美劇《實習醫生格蕾》中,形形色色的病例被一一剖析,病情和治療方案解釋得明明白白,普通觀眾都能直接學到不少醫學知識,有劇中演員甚至戲稱自己拍完戲都能開診所當醫生了。

    2008年美國的一項調查顯示,73%的醫學專業學生和80%的護理專業學生都看過《實習醫生格蕾》,不少國內的醫學生也將它當作范本來學習。

    高度專業性的背后,是專業團隊的扎實知識做基礎。

    《實習醫生格蕾》的聯合制片人索恩尼·克萊克之前一直從事醫療急救工作,在現場指導的醫療顧問也是擁有十幾年外科手術醫護經驗的專業醫生。

    從2005年拍到現在的《實習醫生格蕾》,不論是專業性還是人物形象的塑造都受到一致好評 / 豆瓣

    日劇《非自然死亡》在拍攝時,劇組也請到了東京醫科齒科大學的法醫學教授作為專業指導。連背景里可能出現的書籍之類的小道具、解剖的順序和持握器具的方式,甚至是尸檢時切開皮膚的方式可能會因法醫性格個性而有所不同這種普通觀眾可能根本看不出來的專業細節,也都一一指導監督。

    TVB的職業劇也是一樣,除了編劇團隊里有創作某類職業劇的專業戶,他們還會聘請相關行業的專業人士出謀劃策,介紹行業的最新專業知識和技術成果。

    而國產職業劇,在電視劇生產的壓力和編劇人才短缺的背景下,既沒有專業的指導,也沒有親身體驗職場和社會的編劇。

    華誼兄弟的電視劇宣傳總監郭新年在2014年就指出,10年前中國電視劇年產量100部左右的時候,我們對應有100個編劇,一個編劇一年寫一部戲。10年后電視劇年產量爆發增長到500部,創作主力還是這100個編劇,一個編劇一年要寫5部。

    所以我們的職業劇創作者可以憑一己之力橫跨好幾個職業。最近熱播的《完美關系》和《安家》,再加上之前的《創業時代》,就出自同一個導演之手。

    加班到深夜還要應付老板的催促和客戶的抱怨,才是職場的常態 / 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

    于是,我們的國產職業劇,即使拋開專業的細節,鏡頭下的職場也假得不像話。

    不是天天穿著各式各樣的西裝,腳踩高跟鞋,在公司里喝喝咖啡,就是在東方明珠對面的大樓里談談業務,張口就是幾百萬的生意,下了班還能到高檔的西餐廳來個燭光晚餐。

    這些,都是編劇們閉門造車,憑借有限的社會經驗和無限的想象力創作的結果。

    在這種浮夸的國產職業劇面前,也難怪《令人心動的offer》這種職場真人秀更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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